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那点才学名气,全都是平日里跟一帮趋炎附势的文人互相吹捧、虚抬起来的!
平日里写点风花雪月、吟风弄月的小诗,糊弄糊弄外人还能勉强过关。
可以碛北之败即兴赋诗,考验的是实打实的文学底蕴、家国情怀与临场才思,根本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!
他一心只想着钻营权贵、谋取私利,从未真正心系家国、体恤边关将士,满脑子都是功名利禄,哪里能作出贴合时局、饱含悲愤的诗句?
一时间,柳自清只觉得头皮发麻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黏腻的衣衫贴在身上,又冷又难受,浑身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他站在众目睽睽之下,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他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喉咙干涩发紧,手心全是冷汗,攥着折扇的手不停打滑,连扇骨都握不稳。
他死死闭着眼,绞尽脑汁,脑子里却一片空白,平日里背过的诗词歌赋,此刻忘得一干二净,半个像样的词句都想不起来。
周围的安静、众人的目光、周长安的嘲讽,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崩溃。
半晌之后,柳自清才憋得满脸通红,牙关紧咬,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:
“碛北烽烟起……残兵……残兵归……”
念完这两句不伦不类、毫无韵律的话,他脑子里彻底空空如也,张着嘴巴,嘴唇哆嗦着,再也吐不出半个字。
只能僵在原地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停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点点湿痕,模样狼狈至极。
场面瞬间陷入死寂,紧接着,外围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,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鄙夷,听得柳自清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一众被他煽动而来的文人学子,更是满脸尴尬,纷纷低下头,心里彻底明镜似的。
废物啊!
真尼玛废物啊!
这位柳大编修,根本就是个徒有其名的花架子,半点真才实学都没有!
周长安抱着胳膊,斜睨着僵在原地、满头大汗、进退不得的柳自清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。
慢悠悠地补刀,字字扎心。
“怎么?柳大编修,才思泉涌的文坛名士,怎么就卡壳了?”
“就憋出这么两句不伦不类的屁话,没下文了?”
“不是拍着胸脯说自己饱读诗书,能读懂《满江红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