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没接这话,等他说下去。
先生把怀表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在小范围内流通,知道的人越少,变数越小,结果他们当着所有首领的面宣布,还把两百个名额摆出来。”
“不是皆大欢喜吗?”
赵天声音嘶哑。
“人人知道,人人有机会,总比私底下分配强。”
先生轻笑了一声。
不是嘲讽,是那种对着不聪明的话、礼貌性的回应。
“你真觉得顶层会让所有人上船?”
赵天没说话。
先生继续。
“船只能装两百人,大厦里的人头是这个数的几倍。”
“就算只算各楼层首领带的,三四百人打底。”
“顶层把名额公开出来,是为了公平分配,还是为了让大家自己算计自己?”
赵天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角落。
各方势力的人,已经开始动了。
不是对外的那种动,是彼此之间的试探,接触,掂量。
“名额一公开,这帮人今晚就睡不着了。”
先生说。
“每个人都在想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,顺带算旁边的人是不是绊脚石。”
“到了船坞,顶层根本不需要直接动手,自己人先乱起来,任务里死一批,顶层的麻烦就解决了。”
赵天没说话。
这套逻辑他早就推过,但听先生说出来,有种不一样的质感,不是推测,是亲眼见过顶层怎么操作之后说的话。
先生把怀表握回手里。
“我在十七层做了很久,顶层用过这招不止一次。”
“每次要清理底层的时候,他们就制造一个稀缺资源,公开竞争规则,然后等结果。”
“能活着回来、把别人都踩死的那个,就是他们想要的人。活不回来的那些……不重要。”
赵天看着他。
“你今晚来找我,不是为了分析顶层。”
先生抬了一下头,笑了笑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你想合作。”
“对。”
先生没绕弯子。
“我需要一个在船坞能正面接住麻烦的人。”
赵天没接话,等着。
先生放下怀表,表链垂在地上,他看着自己手掌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想弄清楚我的底细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把底牌放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