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看了他那只手一眼。
“坐。”
铁锤的手僵在半空。
一秒后,他收回手,哈哈大笑。
那笑声在圆形房间里来回弹,动静不小。
“行,跟传出来的一样话少。”
他乐呵呵地往椅背上一靠,也不生气。
“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,废话少的那种。”
赵天把瓶盖拧回去,把水推到一边。
不是他的东西,不碰嘴。
铁锤看到这个动作,挑了下眉毛,但没评论。他又拿起一瓶新的矿泉水开始喝,一边喝一边用余光打量赵天。
赵天没理他,垂着眼,小椅在视野里默记录着这个人的体征数据。
心率、呼吸频率、肌肉密度的粗略估算……全是被动采集,不发射任何信号。
安静了大概两分钟。
电梯又响了。
脚步声从通道里传来,极轻,像猫踩棉花。
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
黑色披肩裹着整个上半身,从肩膀一直垂到膝盖,面料有光泽,在水晶灯下反射着一层柔和的亮。
披肩下面是什么打扮看不清楚,只有一双黑色高跟靴露在外面。
脸很白,五官很利,嘴唇涂了暗红色的唇膏。
她进门的时候,视线扫过在座的两个人,准确地说,是从两个人身上掠过去的,速度快得像没看见一样。
然后她径直走到离赵天最远的那把椅子前,拉开,坐下。
整个过程,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一个字。
铁锤朝赵天那边努了努嘴,压低声音:“丝绒。十五层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别跟她搭话,了也是白搭。”
赵天本来就没打算搭话。
又过了三分钟,第四个人到了。
一个瘦削的男人,年纪看着得有五十往上,戴一副老花镜,镜框是金属的,左边那条腿用胶布缠过。
穿着一件灰色开衫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他进门后第一件事不是找座位。
而是站在通道口,非常认真地数了一遍屋里的人。
一、二、三。
数完了,他点了点头,走到桌边坐下。位置选在铁锤和丝绒之间。
“账本。二十层。”
铁锤又压低声音报了一次。
赵天这回多看了那人一眼。
二十层。
李安逃上去的那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