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李安跑了。
不是放过,是放长线。
绯刃在被掐掉通讯后还在嗡嗡地震动了两下,斧身上的暗红纹路明灭不定,明摆着在闹别扭。
赵天拍了拍斧柄。
“别急。”
两个字,声音很低,只有绯刃能感受到。
斧身上的震动迟疑了一下,慢慢停了。
走廊里,就剩赵天和刘艳了。
赵天把战斧收回背上,走过去。
不是走向刘艳的方向。
他先走到那面被炸出大洞的墙壁旁边,捡了刚才被他插进混凝土里的那把B级匕首。
匕首拔出来的时候,蓝色能量已经灭了大半。
赵天把它翻了两转,扔给了装娘。
背包拉链无声地张开,把匕首吞了进去。
装娘嘟嘟囔囔地在脑子里蹦了一句:“这破玩意儿也就C级的料,充其量刮刮皮——”
赵天切了她的频道。
然后他蹲了下来。
刘艳就在他面前,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她半张脸浸在自己的血里,右臂以一个活人不该有的角度折着,烧焦的衣料和皮肉黏在一起,左半边身子大面积的烧伤正在渗出透明的组织液。
但她还在喘。
每一口气都拽着血沫往外挤,喉咙里呼噜呼噜响,听着就像在用砂纸打铁管。
赵天的面具和她那只完好的左眼对上了。
刘艳的嘴唇在动。血把嘴角和下巴糊成一片,声带发出来的东西断断续续,几乎不成句。
“他……要杀我……”
气音。
“你……”
又一口血沫子喷出来。
“你救了……我……”
走廊里安静了很长一段。
赵天蹲在那儿,面具对着刘艳,一动不动。
他在看她。
三年前,他坐在轮椅上,刘艳穿着那件驼色大衣来病房探望他的样子,他还记得。
她提了一篮水果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,声音轻柔地问他“疼不疼”。
那时候他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