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窗前,一脚踹在窗框底下,残余的玻璃渣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李安翻身跨上窗台。
他在窗框上停了半拍,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天靠在墙上,战斧横在膝前。
面具朝着他的方向,看不清表情,但那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你走。
我不追。
李安咽了一口血水,翻了出去。
金属脚踏板被踩得哐当响,他的脚步从消防楼梯的扶手上传来,一层一层往下砸,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。
然后什么都没了。
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
赵天在面具后面呼出一口气,很轻,连小椅都没捕捉到。
绯刃在脑子里率先炸了。
“追啊!他跑了!你让他跑了!你为什么不追!我劈了他!”
尖锐的、亢奋到失控的嘶叫,在赵天的颅腔里来回弹射。
捅娘紧随其后,声线倒是没绯刃那么癫,但内容丝毫不逊色:“主人~他那条碎了的手腕还在流血呢,跑不了多远的。追上去,姐姐给他扎两针,保证他连叫疼的力气都没有~”
小椅的提示最后弹出来,文字简洁:【建议追击。目标重伤,成功率92%。】
赵天把三个声音全部掐了。
他没开口说原因。
但脑子里过的都是最实际的东西。
李安跑了。
一个被炸得半死、右手废了、没有可用战力、刚刚被当众撕破脸的叛逃者,从十层跳窗逃进了中央大厦的夹缝里。
他能去哪?
往下,一楼是那群饿红了眼的流民区,他一个重伤的人下去,能撑多久?
往上,十七层以上的势力是他刚才审问女俘虏时提到过的那些人,个个都不是善茬。
李安只有一样东西还有价值。
脑子。
一个走投无路的聪明人,被逼到绝境之后会做什么?
投靠。
他会带着自己掌握的所有筹码,去敲某个更高楼层的门,用情报换庇护,用计谋换位置。
龙宫计划的事情,他知道多少?
低温舱模块的用途,他清楚吗?
这些问题赵天暂时没有答案。
但有一点他想得很清楚,一个李安扔进中央大厦的中上层,比一个李安死在自己脚下,能搅出来的浑水多得多。
浑水,才好摸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