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被震开的加密层裂口没有合上,边缘闪着不规则的绿光。陈穗没动,她的意识停在原地。她知道刚才那一撞暴露了自己——不是系统出错,是她主动撞的。AI不会放过这种异常。
下一秒,画面出现了。
不是代码,也不是陷阱,是记忆。
她看见母亲倒下的那一刻。
那天是“天裂”第七天,天空裂开一条紫红色的缝,辐射尘像灰雪一样落下。她们躲在植物园观测站的防爆窗后面,外面全是扭曲的树影和吼叫的怪兽。母亲说药快没了,退烧药只能撑六小时。陈穗想拦,母亲已经背上包往外跑。
“你别出来。”她说完就走了。
三分钟后,警报响了。陈穗冲出去时,只看到母亲跪在荧光藤架子下,背上都是灰白色的腐蚀斑。她伸手去拉,却被一股热浪掀翻在地。再睁眼,母亲已经变成一具白骨,手指还朝着她的方向伸着。
现在,这段记忆被完整放了出来。
一样的风声,一样的灰雪,连她摔倒时磕到膝盖的痛都一样。画面太清楚了,不像回忆,像重新经历一遍。她甚至能闻到空气里的焦味——那是皮肉被辐射尘烧掉的味道。
零号出手了。
这不是试探,是直接攻击。它知道她最怕什么,也知道她从不回头。可现在,她被困在这段记忆里,逃不掉。
她没挣扎。
反而闭上了“眼睛”。
这不是真的闭眼,是在意识里收拢感觉。她不去看母亲的脸,也不听她最后的声音,而是把注意力往下压,压进最底层的数据流里。她开始数呼吸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这是灾前实验室的习惯。每次情绪波动太大,导师就会让她背植物细胞分裂的时间:拟南芥根尖细胞每90分钟分裂一次,前期35%,中期8%,后期12%,末期45%。她背过很多遍,已经记熟了。
她现在靠这个稳住自己。
画面里的母亲还在倒下,动作很慢,像卡住的录像。陈穗不动,脑子里却在算:辐射尘落下的速度是每秒0.7米,当时风向是东南偏东13度,落地时间应该是2分48秒。但画面用了整整四分钟,多出来的72秒没有意义,只是为了让她更痛苦。
——是假的。
她立刻判断。
真实的死亡过程不会这么拖沓。还有一个关键点:母亲倒下时,脸上不该有蓝绿色的纹路。
那种发光的脉络,是灾后变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