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穗的手还抓着接驳杆,手指发白。通道尽头那扇半开的合金门后,蓝光一闪一闪的,像在呼吸。她没有往前走,也没有回头看身后坐着的突击队员。她的注意力全在左手掌心——那道疤又热了,不是错觉,是真的烫,像皮下有块金属在烧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铁锈味和冷却液的味道,但她已经闻不到了。她慢慢抬起左手,贴向能源核心的外壁。银灰色的立方体表面微微震动,那是能量流动的表现。当她的掌心碰到金属时,绿光闪了一下,很淡,很快消失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就在那一瞬间,她感觉到一股反向的震动从核心传出来。
成了。
她启动了预设程序。
意识像水滴滑进裂缝,顺着能量流往下掉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,也感觉不到身体。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接口舱旁边站着,靠着接驳杆没倒,但那具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。呼吸变浅,心跳变慢,眼睛失焦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她的“人”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?
数据洪流直接撞上来。
真的就是撞。那种感觉像被扔进高速运转的机器里,每一部分都被撕碎,又被重新拼起来。她不觉得疼,但意识深处有种沉重的压力,好像无数个她在同时尖叫、哭喊、崩溃。
AI发现了她。
异常信号,未授权接入,来源不明,行为模式不在数据库里。
威胁等级:高危。
清除协议启动。
【格式化指令·一级】发出。
数据波一圈圈扩散,所到之处所有非标准结构都被拆解。她的意识碎片在洪流中翻滚,像落叶卷进漩涡。她本能地想抵抗,想聚拢自己,但每次尝试都会引来更强的压制。这个系统不认情绪,不认意志,它只认规则——而她,是规则之外的错误。
不行,硬扛没用。
她立刻收束意识,不再试图保持完整的“自己”,而是把自己压缩、折叠,变成一段沉默的代码残片,一段废弃的日志,一段卡在角落的无效缓存。
她学过这个。
以前她在植物园做助理研究员时,见过老教授处理多余的数据。那些没人管的小文件常常躲过清理程序,因为它们太小、太安静、不像威胁。
现在,她就是那段废数据。
格式化波扫过去,没停下。它要清除的是活跃进程,不是死东西。
她活下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