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的人走得慢,不是腿的问题,是脑子还没跟上。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走到B区岔口,突然停下,左右看看,又往回走了三步,蹲在地上抠水泥缝。旁边人拉她,她摇头,嘴里念叨:“指令说……第七通道左转……”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,愣住,眼泪啪嗒掉下来。
陈穗没出声。她只是抬起右手,轻轻点了点铁盒盖子,一下,两下。然后把手垂下,换左手虚按地面。
没人看见绿光,也没人听见声音。但几秒后,主道两侧的裂缝里,钻出两排草芽,嫩黄泛绿,一厘米高,整整齐齐排成行,一直延伸到生活区食堂门口。草叶太小,风一吹就晃,但方向一致,像被人拿尺子量过。
有人注意到了,指着问。一个老头扶着墙走过去,蹲下摸了摸,回头喊:“这边!走这边!”
队伍慢慢拐了弯,顺着草线挪。那个蓝布衫女人也站起身,迟疑两步,跟着人群往前蹭。再没人提什么“第七通道”。
陈穗收回手,指节发僵。她低头看了眼铁盒上的“穗”字,刻痕翘着,扎手。这盒子救过她三次,烧黑了也舍不得扔。她把它夹在腋下,腾出右手揉了揉太阳穴。脑子沉得像灌了铅,刚才那一波催芽耗得比想象中多。她不想动,可不能倒。至少现在不行。
广场那边传来金属碰撞声。守卫队撤了闸门警戒,六个人列成两排,正在收防爆盾和电击棍。领头的把通讯器别回腰上,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她也点头,算回应。
人越来越多往广场聚。有些是刚醒透的,脚步不稳;有些是原本就在外围巡逻的,脸上还带着昨夜激战后的烟灰。他们没吵,也不笑,就是站着,互相看看,确认谁活着,谁没回来。有个孩子抱着个破水壶当鼓敲,被他妈一把捂住嘴,他挣扎两下,最后自己停了,只睁大眼看四周。
陈穗慢慢走下高台。台阶有点高,她跳最后一级时踉跄了一下,右膝磕地,闷响一声。她没管,拍了拍灰站起来,朝广场中央走。路上有人让开,有人盯着她看,她都不理。走到一半,一个穿防护服的技术员拦她,递来一张纸:“陈研究员,这是生命体征汇总,十七个幸存者都稳定了。”
她接过,扫了一眼,数字没错。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