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捏了捏纸角,没说话,塞进衣兜。
技术员还想说什么,她已经走了。那人张了张嘴,作罢。
她走到广场中心,停住。这里原本是集会台,炸塌了一半,剩下半截水泥墩子。她没上去,就站在底下,抬头环视一圈。几百双眼睛看着她,有茫然的,有感激的,也有藏在后面、不敢对视的。
她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,疤痕正对着太阳。皮肤干裂,边缘微微发红,像旧伤又裂了口。她没做任何事,没连根网,也没催植物。就那么举着。
底下静了几秒。
然后,昨天那个跪地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。他脸色还是白的,手指插在裤兜里,像是怕自己乱动。他走到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,低声说:“我还能听见……那种震动。”
陈穗点头:“那是你自己在听。”
男人喉咙动了动,忽然抬高声音:“我们被控制过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“现在没有了。”陈穗接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接下来,由我们自己决定——怕,还是战。”
没人立刻回应。风吹过广场,卷起碎纸和灰。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,喃喃:“我想回家煮碗面……”
她儿子赶紧扶住她,低声劝:“妈,先去登记,安顿好再做饭。”
陈穗没看他们。她还在举着手,阳光照在疤痕上,有点刺。她知道他们在等她说更多,比如下一步计划,比如敌人是谁,比如安全能不能保证。但她不说。她只给一个选择题。
过了十几秒,那个男人又开口:“怕,还是战?”
这次声音大了点。
第三个人接上,是个年轻女人,脸上还有泪痕:“战。”
“战。”
“战!”
呼声一点一点涨起来,不高,也不整齐,但没断。守卫队长站在边上,听着,忽然伸手摸向腰间加密通讯器。他按了几下,屏幕亮起,弹出一条命令:【封锁消息,禁止传播控制事件详情】。
他盯着看了三秒,拇指一划,选了删除。确认键按下时,手指有点抖。
陈穗看见了,没说话。她放下手,袖子滑下来盖住疤痕。转身要走,却被一群人围住。有人问安置点在哪,有人问药品怎么领,还有个老头非要塞给她一块腌菜:“闺女,你吃点,补补。”
她推了两下没推开,只好接了,塞进兜里。咸菜包漏了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