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掏出微型相机,打开镜头盖。黄豆大小,连着一根细线,另一头插进她右耳的骨传导耳机。画面直接传进大脑。
下面是一排金属椅子。
三十张,每张都坐着人。男女都有,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。他们都戴着头盔,面罩输送淡蓝色气体,眼睛睁着,但不动。呼吸节奏一样,胸口一起一伏,像机器设定好的。
墙上挂着屏幕,滚动显示数据:
【服从性评分:98%】
【记忆重构完成度:87.3%】
【情绪抑制率:100%】
她屏住呼吸,手指滑动相机,拍下整个画面。镜头慢慢移动,扫过每个人的臉。有人嘴角上扬,像被打上了快乐程序;有人眼角有泪,但表情平静,好像哭也是被控制的。
这不是治疗。这是洗脑。
她的目光停在第三排右边的女人身上。短发,脸很瘦,手腕上有疤。刚才在门外,就是她突然抽搐,护工冲进来把她拖走。
那时她短暂清醒。看了一眼天花板,又看检修口的位置。嘴动了动,没声音,但看得出口型——“救我”。
陈穗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不能动。
她调低相机角度,对准墙角。那里有个黑色箱子,墙上挂着,印着方舟的白鸟标志。很多粗电线从椅子连过去,接到箱底的接口。标签写着:“中枢接驳端口·直连核心网络”。
这个系统和基地主控室是连通的。这些人的脑波数据实时上传,有人在看着,改进洗脑程序。
她记下线路走向。箱子侧面有散热口,她看到里面的电路板——深绿色,带金边。是军用老型号,二十年前的,但现在还能用,说明保养得好。
时间不多。巡逻每八分钟一次。她已经进来五分钟。
她准备撤。
刚要收相机,眼角看见侧门开了。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平板车出来。车上躺着那个女人,手脚绑着皮带,嘴被封住。一个医生低头看平板,说:“C组第三个,诱导失败,送处理间。”
另一个点头:“明天新样本入库,优先女性青少年,记得清空B区床位。”
他们推车走了。门关上。
陈穗趴在夹层,一动不动。
“优先女性青少年。”
这几个字扎进她脑子里。她想起候诊区那些画,孩子举着向日葵,医生递糖。糖是白色的,像药片。
她明白了。那蓝气不是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