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说完就没声了,信号断得很干脆。她没回应,也没试图追踪来源。老藤不想被找到,就像她不想被人认出身份。
她趴在地上,脸离污水不到十厘米。排水沟深处有震动,是巡逻队的机械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她等那节奏过去,才把手伸进铁盒,摸了摸“穗”字的刻痕。
指尖擦过一遍,心跳慢了下来。
这是习惯,不是祈祷。灾后第三年她在地下管网迷路过一次,靠一株变异蒲公英的根系才活下来。从那以后,只要心跳太快,她就会摸这个字。不是因为想家,而是因为这个动作能让她记住自己是谁——不是实验体编号,也不是谁的工具,是那个能在废土上让种子发芽的人。
她撑起身子,朝垃圾桶走去。
还有十五米时,她突然抬脚踢翻一个空罐头。金属滚地的声音响起,她立刻做出受惊的样子,猛然后退,右脚精准踩进排水口,把第二只甲虫压进泥里。
“MD!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有点哑,带点地方口音,“这鬼地方连个完好的桶都没有。”
说完撞上垃圾桶,哐当一声。
远处二十米外的巡逻灯立刻转过来,两个穿轻型护甲的守卫朝她走来。她背对着他们,一只手扶着桶,另一只手悄悄抬起,在空中画了个短弧线——那是标记,她记住了第三只甲虫的位置。
不能全毁。
有些监听装置要留着。你得留几个假信号,让系统以为一切正常。她在地下城做过很多次:故意留下半段录音,或者让废弃终端持续发送数据,骗过AI扫描。
现在也一样。
守卫走近时,她已经蹲在地上翻背包,嘴里嘟囔:“倒霉,好不容易捡的过滤棉全洒了。”
“干什么的?”其中一个问。
“捡废料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B区清仓,塑料壳子堆成山,我去扒点能用的。”
“证件呢?”
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行卡。那是三天前顺来的,原主是个死在管道里的技术员。卡面裂了,但芯片还能读。
守卫扫了一眼,嘀了一声。“等级C,活动范围限于外围垃圾区。你越界了。”
“风太大,吹迷糊了。”她咳嗽两声,肩膀缩了缩,“刚才是不是有爆炸?天上掉银雨,我躲这儿喘口气。”
守卫抬头看天。云散了些,阳光照在远处的花海上,金灿灿一片。有人说那是“神迹”,是新文明的开始。
他没说话,把卡还给她。
“下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