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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来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,那些年男人看似冷漠的眼神里,藏着他从未读懂的担忧;那些被他视作苛责的训斥,全是护他周全的苦心。
    若是没有那场过继,他早已成了刀下鬼,何来今日的安稳?
    这样,其实已经很好了。
    可心底那点不甘,却像野草似的疯长。他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,明明已经认下了这份苦心。
    他分明是认下他这个儿子了啊。
    为什么?
    为什么到最后,还是要让他以旁支的身份站在这里,连跪在他棺前,送他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?
    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让他好好做一次他的儿子?
    一个无形的巴掌打在脸上,刺痛难忍。
    福康安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    恨意未消,羞愧难平,不甘更甚。
    他望着那口冰冷的棺材,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,无人听见,也无人懂得。
    他这一生,终究是求不到一个“父子”名分,可那份藏在恨里的执念,却让他连认输,都做不到。
    送棺那一日,富察家子弟排列整齐,身着白衣,为两位送行。
    周围站着许多前来相送的百姓,还有诸位藏在暗中的大臣,以及站在城墙上的皇帝,他们目送两位离开,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往昔相处时的情景。
    人啊,也许只有到这一刻,才会认识到生命可贵,只有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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