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出去游历,见识大好山河,额娘立即陪着他出门游遍大江南北,虽然他觉得是额娘自己想出去玩,他就是个陪同的。
但有父母陪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,那些记忆,他至今还未忘却。
后来,他说不想成婚,父母便再未开过口,旁人替他着急,暗中没少劝说额娘,甚至有不少风言风语,阿玛和额娘从未说过他半分。
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他们对自己的疼爱,他们是最好的父母,他们却不是不是最好的儿子。
没能见到最后一面,是他们终生的遗憾。
阿玛,额娘,儿子回来晚了!
与此同时,远在边关听到这则消息的福隆安,日夜兼程,从未停歇,跑死好几匹马终于赶回。
他跪在灵堂前,久久无法释怀。
即使有人来劝,他也没有起身,就硬挺着。
家国不能两全,他对得起国,却对不起疼爱自己的父母,这是他的愧。
如今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,也必须要做,这是他身为人子该做的。
另一边,福康安站在台阶下,直勾勾的盯着前头那口棺材,漆色亮得晃眼,里头躺着的,是他记了二十多年、视作生父的男人。
府里的人都跪了,嫡子、丫鬟仆妇,哭声漫过青砖黛瓦,唯独他,像根孤竹似的立着。
他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嫡长子,却早在十年前,被一纸过继文书,推给了旁支宗族。
理由?
不过是几句捕风捉影的莫须有罪名,说他命格克家,说他身世有疑。
恨意像藤蔓,这些年死死缠在他心上。
他恨男人的狠绝,恨他对自己的冷眼相待,恨他从未给过自己半分父子温情。
多少个深夜,他对着冷月咬牙,明明是血脉相连,为何偏要将他视作弃子?
他拼命拔尖,事事都要压过府里的弟弟,不过是想争一口气,想让那个男人看看,弃了他,是多大的错。
可真相像一把钝刀,在男人闭眼的前一刻,狠狠剖开了他所有的怨怼。
那些莫须有的罪名,从来都不是针对他,而是男人的政敌设下的陷阱。
一旦他的嫡长子身份坐实,便是政敌拿捏男人的最好筹码,轻则流放,重则满门抄斩。
过继,从来都不是弃养,是男人拼了半生名声,给他铺下的活路。
羞愧瞬间淹没了恨意,喉间堵得发慌,眼眶发烫,却连一滴泪都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