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。
最后一点希望,就这么没了。
他像一具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,踉踉跄跄地爬回炕上,一头栽在被褥里。
算了,爱咋咋地吧,得好好补一觉。
师部保卫科那帮人,不是东西,太狠了。
用熬鹰的方式,白天黑夜不让人合眼,车轮战似的问话,就为了把你熬到精神崩溃,自己吐露实情。
若不是他胡干城心里也有一道底线,恐怕他真的就交代在里面了。
他这辈子,他打过老婆,抽过孩子,也为了完成任务,逼死过几个胆敢违抗的良民。他手上沾过血,良心上也有债。
但他心里那杆秤,始终量着一条线。
那就是不能干卖国的事情。
他以为自己是鹰,是农场里那只最凶悍的猎鹰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他只是一只被熬得眼冒金星、神志不清的普通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