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才是胡干城。
这十天的审讯把他整个人碾碎在了无形的风暴里。
精气神都没了,整个人衰老了十岁不止。
李老四闻讯,颠颠地从保卫科门口迎了出来。他搓着手,脸上堆着油滑的笑, “哎哟!老大!您可算回来了!弟兄们天天念叨您呢!”
胡干城脚步未停,只缓缓侧过脸。
他盯着李老四,往常很享受他的拍马屁,如今只觉得厌烦,然后,他嘴唇翕动,吐出一个字:
“滚。”
李老四脸上的笑瞬间冻住,嘴角一抽,硬生生僵在半空。他讪讪地后退两步,转身就走,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,
“还当自己是胡主任呢?呸!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人。”
胡干城回到家里,屋里光线昏暗,灶膛的火光映着他妻子的脸。
她先是愣住,随即认出了眼前这个佝偻着背、眼神空洞的男人,是她的丈夫,胡干城。
媳妇哭了,“回来就好。”
两个孩子正在炕上玩着破旧的弹珠,听到动静,吓得赶紧藏到被子里,以为好日子结束了,又要被父亲用皮带抽了。
没想到,胡干城只看了他们一眼,就脱掉脚上的棉鞋,爬上热炕头。
但很快,他又坐起来,不行,不能就这么认栽!他胡干城这辈子,还没这么窝囊过。
一个念头,照亮了他混沌的脑子。
他想起后院那个鸡窝,想起几个月前,他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,悄悄埋进去的一个东西。
那个东西,足以让他再次翻身!
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,他立刻掀开被子,趿拉着鞋,一头扎进后院。
鸡窝里又脏又臭,胡干城却毫不在意,他用锄头疯狂地刨着松软的泥土。很快,一个层层包裹的包袱露了出来。
他的心跳得厉害,手心全是汗,仿佛捧着的不是包袱,而是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。
他颤抖着解开外面的油布,又撕开一层层的布,可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包袱里的东西,早就被掉包了!
那匹精致的铜马不翼而飞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铜坨子。
胡干城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他呆立了足足有半分钟,随即,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绝望猛地从心底窜起,直冲天灵盖。
“他奶奶的!”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个空包袱狠狠地砸在地上。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