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眶发红,却不敢再动。
    屋内,小王一边喷洒,一边注意到角落里一张床下有个小木盒,打开一看,竟是几粒野果核和一张小女孩的照片。他动作微顿,悄悄把盒子推回深处,只在外层洒了石灰。
    外面,赵铁生透过窗户盯着他的动作,嘴角微微动了动,没说话。
    喷洒持续了十几分钟。当防疫队走出宿舍时,整间屋子已弥漫着刺鼻的白色雾气,床铺湿漉漉地滴着水,墙角结了一层薄薄的石灰壳,像被雪埋过。
    夏时靖揣着相机,在旁边给这次的消毒行动拍照。陈志远合上登记本,“宿舍消毒完成,晾晒通风一天,后天再查一遍。”
    宿舍外空地站着的犯人们都低头,沉默不语。气氛很是沉重。
    广播仍在循环播报,水井边人影穿梭。
    一张张面孔掠过,恐惧、疑惑、警惕……
    农场西区的采石工地上,风沙弥漫,铁镐砸向岩石的闷响此起彼伏。
    广播声远远传来,断断续续地飘进犯人们的耳朵:“……禁止使用东沟水源……全部转移隔离……严禁私自流动……”
    几个犯人停下动作,拄着工具喘气。
    有人抹了把汗,低声骂道:“禁止使用东沟?咱们这日子是牲口都不如了!”
    对他们而言,“严禁取用东沟水”的禁令,远不止是生活不便这么简单。
    东沟下游有个隐蔽的排污口,平日里,一些“顺手牵羊”的小动作,比如偷运点木料、甚至藏匿点私人物品,都依赖这条无人看管的小径。
    如今警戒线拉起,岗哨增多,这条路彻底断了,等于掐住了他们仅有的、聊以自慰的“自由”。
    角落里,一个身形粗壮的男人缓缓直起腰,他叫孙大奎。
    他是这批劳改犯中的“老油条”,因投机倒把、聚众斗殴被判十年,入狱前在市井混迹多年,说话狠、手段硬,在犯人群体中颇有威望。
    他没立刻接话,只是眯眼望着远处新拉起的警戒线和忙碌的防疫人员。
    工间休息时,七八个犯人凑得近些。
    “……听说了吗?王二柱他们关进一间地窝子了,门口还站着看守……”
    “隔离是不是就等于送死了?”
    “我可不想死在那鬼地方……”
    一时之间,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    孙大奎压低声音,语气阴沉:
    “看见没?这是不拿咱们当人看了!一点小病,就把咱们像猪狗一样圈起来等死?我看是借题发挥!先断水,再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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