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永远都记得。
那是她的妈妈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妈妈了。
准确地说,是从大学之后。
刚上大学那会儿,她也和其他人一样,几乎每天都给妈妈打电话,说今天吃了什么,上了什么课,宿舍里的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。
妈妈在电话那头笑,说好好好,知道了知道了,你早点睡。
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妈妈的语气变了,变得不耐烦,总是急匆匆地挂掉电话。
“好了好了,妈忙着呢。”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先忙你的。”“行了行了,回头再说。”她以为妈妈是太累了,还得出去打工,什么都要自己操心。
她心疼她,所以打电话的频率从每天变成隔天,从隔天变成每周,从每周变成想起来就打,想不起来就不打。
再后来,她收到了妈妈再婚的请帖。
电话里,妈妈的声音是幸福的,那种她从没听过的,带着少女般的雀跃。
林杳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,她本来想说“妈你了解他吗”“妈你们才认识多久”“妈你再考虑考虑”。
但她没说,因为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妈妈这么开心的声音了。
她去参加了婚礼。妈妈穿白色婚纱,头发盘起来,脸上化着淡妆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,但每一道细纹里都盛着光。
继父站在她旁边,高个子,微胖,笑起来憨憨的,一看就是老实人。
他带了一个五岁的女儿,扎着两个小辫子,躲在爸爸身后,怯生生地看着她。
林杳冲她笑了笑,小女孩把头缩回去了。
那天她真心地为妈妈高兴。
只是后来,她没想到自己渐渐成了局外人。
有一次她回去吃饭,进门的时候,妈妈和继父在厨房里忙,锅铲碰铁锅的声音,油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响,香味从厨房飘出来,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她换了鞋,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。小女孩坐在茶几对面,抱着一个洋娃娃,正在给她梳头发。
林杳看她梳得很认真,她笑了一下,试图找话题拉近距离:“妹妹,你在给娃娃梳头呀?”
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她,眼底满是厌恶,“你为什么总是来我家?”
林杳愣了一下。
“你没自己的家吗?”小女孩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不喜欢你,你能离开我家嘛?”
林杳还没反应过来,小女孩已经放下洋娃娃,用胳膊肘在茶几角上磕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