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里正站在堂屋中间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他在清水村当了这些年里正,在村里说话办事都端着架子,十里八村谁不给他几分面子?
如今自己闺女被人打成这样,他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?
他转过身,又要往外走。
“不成!老子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“他宋士林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破秀才,还没当上官呢,就敢打我闺女?老子当里正这些年,还没人敢在我头上动土!”
钱里正的声音又大又沉,看到自己养大的闺女,自己都不舍得动手,如今却被宋士林打了,显然是冷静不下来。
钱母抱着蕙兰,眼泪哗哗地流,一边拍着孩子一边冲钱里正喊。
“你去!你去有啥用?你去了能把他咋样?打他一顿?你打了她,玲儿以后还怎么回去?你让她在婆家怎么做人?”
她说着,又低头看怀里的蕙兰,孩子哭得小脸通红
“你这婆娘,能有点骨气不?回去?还回去个屁!”
钱里正转过身,瞪着钱母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你没听玲儿说吗?她不回去了!”
“我老钱家的闺女,不是让他们宋家欺负的!从小到大咱的手还没上过玲儿的头,宋家那杀千刀的凭啥?”
“还让她回去干啥?回去再挨打?你舍得,我舍不得!”
他的声音很大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。
钱母被他一吼,愣了一下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低下头,把脸贴在蕙兰的额头上。
钱玲儿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眼泪无声地流着,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蜷着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。
她听见她爹她娘在吵,在为她吵,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钱母擦了擦眼泪,把钱玲儿搂进怀里。
“儿啊,你受苦了,是娘不好,当初就该拦着你,不让你嫁给他。”
“你说你,当初怎么就不听娘的话呢?他宋士林有什么好的?不就是读了几年书吗?你嫁过去这些日子,受了多少委屈,你以为娘不知道?”
“娘每次去看你,心都刀割一样疼呐,那老宋家,是吃人的窟窿,你瞧瞧,我和你爹给你养的肉,都瘦下去了。”
钱母说着,又哭了起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钱玲儿趴在她娘肩膀上,哭得更凶了。
“娘,我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