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里正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娘俩抱头痛哭,心里头像是有把刀在绞,绞得他喘不上气来。
他攥着拳头,在门框上狠狠捶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看着钱玲儿肿着的脸。
“玲儿,你跟爹老实说,他打你几次了?”
钱里正的声音压低了,可那股子火气还在。
钱玲儿从她娘肩膀上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,吸了吸鼻子。
“今天是头一回动手……”
她说着,又低下头,不敢看她爹的眼睛。
她知道她爹心疼她。
可她也知道,她爹是个要面子的人,她被打成这样,她爹心里头比她还难受。
钱里正的拳头又攥紧了,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气咽下去。
他走到钱玲儿跟前,看着她,声音放低了。
“玲儿,你告诉爹,你想咋办?”
“无论你回不回,爹明天肯定是要喊上你哥去宋家,找他宋士林说道说道,让他给你赔不是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回去,咱就不回去,你就在家住着,爹养你,爹虽然没啥大本事,但养一个闺女一个外孙女,还是养得起的。”
钱玲儿抬起头,看着钱里正。
这么仔细一瞅,忽然感觉爹老了,头发白了大半。
她摇了摇头,“爹,我不回去了……我再也不回去了……他不值得……不值得我回去了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淌进嘴角里,咸咸的,苦苦的。
钱母擦了擦眼泪,把好不容易哄安静下来的蕙兰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,走过来,拉着钱玲儿的手。
“不回去就不回去,咱家不缺你一口吃的。”
“你就在家住着,娘照顾你,照顾蕙兰,你好好养身子,把伤养好了,别落下病根。”
她说着,用手摸了摸钱玲儿的脸,手指碰到那道掌印,钱玲儿嘶了一声,缩了一下。
钱母的手缩回来了,偷偷抹了把泪。
钱里正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突然停下来,看着钱母。
“你去烧点热水,给玲儿擦擦脸,再煮两个鸡蛋,滚一滚脸上的伤,消肿。”
钱母应了一声,擦了擦眼泪,转身去了灶房。
钱里正又走到钱玲儿跟前,伸手把蕙兰身上的被子掖了掖,又摸了摸蕙兰的额头。
他皱了皱眉,说:“蕙兰还烧着呢,明天得去抓药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