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坑坑洼洼的,扫了也扫不干净。
墙角堆着几袋粮食,是今年新打的麦子,还没来得及磨。
她看着这间住了二十来年的屋子,心里头生出一种厌烦来,恨不得现在就搬出去。
外头院子里传来动静,她娘回来了,手里挎着个篮子,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。
她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褂子,头发用根布带子扎着,脸上黑红黑红的。
杨玉娘迎出去,接过篮子,笑着道。
“娘,你回来了?我煮了绿豆汤,在灶台上晾着呢,你喝一碗。”
她娘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淡绿色的褂子。
“你又穿这身?留着出门穿,在家穿啥都行,这衣裳多金贵,洗多了就褪色了。”
说着,她伸手摸了摸杨玉娘袖口的绣花,又看了看她头上别的那朵小花。
“你今天又打扮了?谁来了?是不是那个宋家的?”
杨玉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赶紧说,“没,就是我自己闲着没事,穿着玩儿。”
她怕她娘再多问,转身去灶房端绿豆汤。
她娘跟在后头,嘴里念叨着。
“你也不小了,得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终身大事。”
“村里那个赵家后生,又来咱家好几趟了,说是给你送柴火,我看那孩子不错,老实肯干,家里也有几亩地……”
杨玉娘撇了撇嘴,把绿豆汤递给她娘,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“娘,你别说赵家了,他家那几亩地,一年能打多少粮食?咱家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他那个破院子,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,我嫁过去跟着喝西北风啊?”
她娘叹了口气,喝了口绿豆汤,“那你想嫁啥样的?咱家这条件,你也挑不了太高,你爹是个庄稼人,你两个哥哥也没出息,咱攀不了高门大户。”
她娘一副看穿她心思的神情,“宋家那个宋华山,年纪都能当你爹了,他儿子宋士林,按辈分,你还要喊一声哥,你真要嫁给他,真叫人笑话,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穿。”
杨玉娘脸一红,低下头,“娘,你甭瞎说,我跟华山哥没什么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着,心里头却不是这么想。
宋华山虽然年纪大了点,但总比嫁到赵家那个穷窝里去强。
赵家那个后生,叫赵大柱,长得倒是高高壮壮的,人也老实,隔三差五就来献殷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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