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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他找招待所前台要了一沓A4纸,坐在台灯下,开始彻夜整理临海信托从立项到暴雷的全过程。
    这不再是简单的交代材料,这是他二十年仕途的自白书。
    他把三份关键材料的线索写得极度详实。
    第一份,他向市委提交的《关于水务收益权质押高风险提示报告》的存根编号。
    第二份,市委常委会关于不同意高息兜底的会议纪要原件位置。
    第三份,也是最致命的一份。省府金融办综合处在那几天里,先后三次打到他办公室的电话催办记录。不仅有电话,还有传真催办件的接收时间。
    天亮时分,十几页纸写得密密麻麻。
    周建安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,按了红手印。
    这套材料,通过李伟的通道,直接递到了省委办公厅的机要室。
    四号院。
    晨光清冷。
    厨房的天然气灶开着底火,平底锅里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    祁同伟拿着木铲,把煎好的鸡蛋装盘,顺手拍了两根黄瓜,倒了点陈醋和香油。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旧款的深灰开衫,将早饭端到正屋的红木长桌上。
    陈阳坐在桌旁。面前放着周建安昨夜写就的自证材料复印件。旁边是几份调取来的临海信托法律附件。
    “吃点东西。”祁同伟拉开木椅落座,递过去一双筷子。
    陈阳没动筷子,拿着红蓝铅笔在周建安列出的几条线索上做交叉比对。
    “笔迹、时间戳、会议纪要的留档逻辑,全对得上。”陈阳声音清脆,透着法务的严谨。
    “周建安交出的这三份材料,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闭环。”
    她把那份《关于水务收益权质押高风险提示报告》的复印件抽出来。
    “从法律效力上讲,周建安不仅无过,反而尽到了充分的前置审查和风险预警义务。”
    陈阳摘下防蓝光眼镜,揉了揉鼻根。
    “他阻止过底盘资产被侵吞。是省府金融办那份带着‘风险可控’字样的传真件,强行打破了临海市的地方决策防线。”
    祁同伟端起白瓷杯喝了口温水。
    “刘长峰挑错软柿子了。”祁同伟放下水杯,“他以为周建安没有靠山,只要组织部谈话施压,就能把信托暴雷的责任全砸在地方头上,替郭正明和沈廷修的资本路线擦屁股。”
    “周建安交了底。这份材料交上去,省府金融办的责任就摘不干净了。”陈阳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黄瓜。
    “沈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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