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
金融办副主任蒋文舟坐在长桌顶端。
他把一份复印件丢在桌面正中。
纸页贴着桌面滑行,停在几名核心处长面前。
“临海信托的事,外头风声紧。”
蒋文舟夹着烟,语调压得很平。
“那是临海市政府的自主融资行为。省府出具备案,依据的是《地方融资平台管理办法》第四条。”
“我们只做原则性备案,不对底层资产的真实性承担实质审查责任。”
几名处长对视一眼。
有人拿起笔,在记录本上刷刷记下。
把信托暴雷的黑锅,定死在被抓的胡跃进和刚被停职的周建安头上。
“要是审计厅和巡审组下来查,口径必须一致。”蒋文舟拿指节敲了敲桌面,“省府没拿他们一分钱利息,这雷轮不到省府顶。”
“蒋主任,备案回执上当时盖了章。”综合处长有些迟疑。
“胡跃进那边要是咬死是拿了省府批文才敢签的字,这文书解释起来有点被动。”
蒋文舟掐灭烟头。
“形式审查。他交上来的材料齐全,我们就盖章。至于材料里的水分,那是地方国资委和财政局的责任。”
“这套话术,在金融口挑不出毛病。”
同一时间。
三部委联合巡审组驻地。
秦守诚的临时办公室里没开大灯。
只有一盏台灯亮着。
桌面上堆着半尺高的财务底稿。
门被敲响。
东海城商行行长赵启明提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走进来。
没有寒暄,他直接把袋子放在秦守诚的办公桌上。
“秦专员。这是三年前,临海市水务集团来城商行申请贷款的风控原始底档。”
赵启明解开绕线,翻开卷宗的第三页。
纸面泛黄。
右上角一个鲜红的方印:拒贷。
秦守诚戴上老花镜,目光顺着赵启明的手指看过去。
拒贷理由栏里,城商行风控部的意见写得清清楚楚:
【抵押物为临海市水务收费权及未来十年公交财政补贴。该资产关乎城市民生运转底座,一旦发生债务逾期,金融机构无法执行实际清算。属极高风险,不符合信贷准入标准。】
秦守诚合上卷宗,摘下眼镜放在一旁。
“城商行当时就看出了问题。他们才退而求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