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路猛灌了一口白水。
“咱们不能干看着。周建安手里有早期的风险预警报告。他当初多次反对把水务收益权拿去搞高息质押。我马上派人去临海,把那些会议纪要和风险报告全公开!”
祁同伟拉开木椅落座,端起桌上的粗茶喝了一口。
“不用去公开。”
祁同伟把茶杯放下:“你现在跳出去替他证明清白,就是把港建集团摆到了干预地方人事的对立面。这正是刘长峰想要的把柄。”
王大路愣住:“那就看着周建安背黑锅?”
“治病得找病根。”
祁同伟拿过一张废纸,提起钢笔。“周建安被停职的理由是信托风险处置不力。那我们就去查,临海的这个外省信托,当初是怎么违规进来的。”
“地方上的国资抵押融资,过亿的项目,必须经过省政府金融办的审核备案。”
笔尖在纸上敲了敲。
“去查临海信托的备案链。看看那份兜底高息协议上,到底是谁盖的章,谁签的字,又是谁在背后催办。”
陈阳拿过红笔,在一份《临海水务收益权质押担保合同》附件上画了一道线。
“我核过这份备案回执了。”
陈阳将文件推到长桌中央。
“按照常规程序,省府金融办对地方债务融资只做‘形式备案’,不承担连带责任。”
她修长的手指点在纸面上。
“但这批信托进临海的时候,省金融办出具的红头批复上,赫然写着四个字:‘风险可控’。”
“这不仅是形式备案,这是实质性的行政背书。省金融办在给这笔年化百分之十三点八的高利贷做政府信用担保。”
祁同伟看着纸面上那四个字。
刘长峰以为捏了个软柿子,想借停职周建安来立威。
他根本没看透底层财务逻辑的死穴。
临海信托这个雷一旦深挖,炸伤的绝不是周建安。
祁同伟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,拨通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伟的专线。
“李部长。周建安的停职谈话,明天是你负责还是刘部长亲自谈?”
“刘部长安排了干部二处,他亲自旁听定调。”李伟在那头汇报。
“把规矩立在前面。”
祁同伟下达指令。
“停职谈话,必须双人到场,全程录音录像,纪要逐字入档,交谈话对象签字确认。谈话过程必须留痕。”
祁同伟语气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