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云陆港的项目法人是白云市国资委。补贴审批单上,签的是你陈锋的名字。出问题找省里要钱,于法于理,说不通。”
陈锋愣在原地。
冷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这是要切割了。
把十几个亿的窟窿、烂尾的工程、被忽悠的老百姓,全挂在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脖子上。
郭正明和沈廷修退回“宏观指导”的高台上,毫发无伤。
“签批是我签的。”陈锋伸手摸了摸西装内兜。
那里头硬邦邦的,装着一个移动硬盘。
“但补贴给谁,发多少,那是郭省长和你沈省长的口头指示。这些账,我陈锋一个人扛不动。”
沈廷修抬起眼皮。
“行政管理讲究留痕。口头指示算不上证据。陈书记,回去安抚群众,债转股的方案省府下午就下发。执行不下去,是你工作能力不够。”
陈锋摔门而出。
走廊里的冷风从气窗灌进来,吹透了他汗湿的衬衫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组织部长刘长峰的电话。
“刘部长,省里不管白云的死活了。我得跟组织说明情况。”陈锋站在楼梯拐角。
刘长峰在那头打着官腔。
“陈锋同志,白云班子敢闯敢试,组织上是看在眼里的。年底考核,我们会考虑改革容错机制。你不要有思想包袱。”
“容错机制能变出两亿三千万现金吗?”
“钱的事组织部管不了。你得靠自己在市场上找钱。”
刘长峰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陈锋听着忙音,心凉透底。
他快步下楼,钻进专车。
关上车门,他立刻拨打白云市财政局长潘长河的电话。
关机。
打给管委会的财务主管老孙。
还是关机。
陈锋手脚冰凉。审计厅进驻白云,底层账本怕是早就被抖了个干净。
他掏出内兜里的那个硬盘,死死捏在手里。
这是他唯一的保命符。
想让他一个人顶雷,他就算死,也得把省府的大门砸个窟窿。
东海市中山路。城商行第一营业部。
营业时间刚到,几百名手持理财合同的中老年人涌入大厅。大门外的台阶上,站满了焦急的投资者。
“退钱!白云陆港的账是假的,你们银行还敢代销!”
“把行长叫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