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台沾满黄泥的重型挖掘机成“品”字形停放,履带死死压在门岗的道闸上。
挖斗落地,堵死了大门所有的进出通道。
风雪交加。
管委会广场的汉白玉台阶上站满了人。
外省来的包工头、本地的散户司机、周边配套的仓储老板。
几条白底黑字的条幅在冷风里扯得哗哗作响。
没有口号,只有冷硬的要账声。
“把陈锋叫出来!”
“运费到底发不发!工程款再拖,咱们就在这办公楼里过年!”
一楼大厅的感应玻璃门被砸出几道裂纹。
七八名保安缩在安检机后头,警棍垂在腿边,谁也没敢往前凑。
二楼,书记办公室。
陈锋站在落地窗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密集的人头和重机械的黄色涂装刺眼。
他拉上百叶窗,转过身。
财政局长潘长河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最新打出来的财务汇总单。
“账上还有多少?”陈锋走回办公桌,手撑着桌面。
“空了。”潘长河把那张单据平放在茶几上,“补贴专户余额不到五万。周转账户早上刚划走最后两百万,给了机电厂结前期的材料尾款。现在市财政账面拿不出一分钱活水。”
“不是还有一笔城市道路维修基金?”陈锋语速极快,报出一个名目,“先拆借两千万过来。外头几百号人堵着门,不出点血,今天这楼里的人谁也走不掉。”
潘长河没动,把手里的钢笔收进口袋。
“陈书记,这笔钱昨天省纪委驻派组刚核过对账单。那是用来修省道塌陷的专款。今天划拉出来给白云陆港垫工程款,这是挪用专项资金。”
潘长河把话摆在明面上,“字我不能签。”
陈锋抓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,重重砸在地砖上。
玻璃渣四溅。
“潘长河,你少跟我讲规矩!陆港要是停摆,市里今年的指标全得崩!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!”
潘长河站起身,没躲脚边的碎玻璃。
“陈书记,没钱就是没钱。不是我逼您,是这陆港的开销本身就是个无底洞。您就算把我这个财政局长就地免了,国库里也变不出真金白银。”
潘长河转身开门,门外走廊里全是管委会急得团团转的干事。
同一时间,东海市中山路,城商行营业部。
大厅的取号机早就没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