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天然气灶开着温火,铝锅里熬着红薯碴子粥。祁同伟拿长柄木勺在锅底平稳搅动,防止米粒粘锅。他穿了件灰蓝色的粗线毛衣,袖口随意卷在小臂处。
陈阳坐在正屋的红木长桌前。手边是两份刚刚送达的人事调动草案。她翻着纸页,防蓝光眼镜后的目光停在几个关键名字上。
祁同伟端着两碗热粥走出厨房,搁在桌上。拉开木椅落座。
“刘长峰在组织部连夜加班,赶出了这套轮岗名单。”陈阳拿红笔在纸上画了三道线,把文件推过去。
“海州港务局一把手、白云市交通局长、安丘市财政局长。全在名单上。”
祁同伟端起瓷碗,喝了口热粥。“这三个位置,卡着东海物流的骨干节点。”
“表面理由找得很堂皇。防范地方利益固化,促进干部交流。”陈阳条理分明,“实际上是冲着你搭起来的地市协同网来的。把实干派的基层主官拔掉,换上省府挑好的空降兵。执行端一换人,港建集团的货源调度就会在地方上遇到梗阻。”
“行政指令打不开局面,资本包装被查穿了底,他郭正明手里只剩组织人事这把刀。”祁同伟放下碗,拿过纸巾擦了擦手。
“他急了。”
“陈锋的事,省府强行保下来了。”陈阳提起白云市的烂摊子,“纪委去了人,郭正明连夜找高书记汇报,说是白云不能群龙无首,硬生生求了一个月的整改期。陈锋现在属于带病强撑,回去后肯定要像疯狗一样反扑。”
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,在手里转了半圈。“一个月的整改期,填不满十一亿的窟窿。郭正明要保陈锋,就得拿其他地市的血去输给白云。”
他把笔平放在桌沿。
“刘长峰的这份名单,出不了组织部的大门。”
上午九点,省委组织部。三号会议室的暖风机嗡鸣。
刘长峰坐在主位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挺括的深色西装。桌子两侧,各处室负责人正襟危坐。
常务副部长李伟坐在长桌左侧首位。手里端着个茶杯,没喝。
“年关将近,干部的考核与流动得抓紧。”刘长峰敲着桌面,定下基调,“为了打破个别地市的本位主义,部里拟定了首批轮岗名册。”
他把文件让秘书发下去。
“海州、安丘这几个地方,班子在业务岗上待得太久,缺乏宏观视野。对省政府重点推行的陆港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