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安静。几名处长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字,没人接茬。
李伟把手里的文件合拢,直接拍在桌面上。声音不大,却让空气紧了一分。
“刘部长。轮岗是组织程序,不能变成针对性的清理。”李伟出声,字字硬气。
“李伟同志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干部服从组织安排,这是铁律。”刘长峰脸沉了下来,语气转硬。
“服从安排的前提是考核公允。”李伟直视他,“海州港务局今年的物流成本降了两个点,吞吐量创历史新高。安丘财政局刚平完了之前信托过桥留下的乱账。这都是拿得出手的经济实绩。”
李伟寸步不让。
“组织部考核干部,不看效能数据,只看他们有没有跟省府的项目跑?把能干事的人换下来,换上不懂业务的生手,出了错谁负责?”
“这也是为了锻炼队伍!”刘长峰拔高音量。
“那请刘部长在调令上附带效能评估报告。”李伟搬出硬性规定。“没有审计厅的离任经济责任审计,这些经济要害岗位的干部,一个也不能动。这是省委定下的规矩。”
刘长峰被那份“省委定下的规矩”顶得哑口无言。两人在会议桌上针锋相对,部务会陷入僵局。
下午,省委二号办公楼。党群工作例会。
祁同伟居中而坐,深蓝色行政夹克一丝不苟。
刘长峰将那份卡在部务会上的轮岗草案,直接提交到了祁同伟面前。试图通过常委级别的会议强行闯关。
“祁副书记。基层干部交流,是为了防止地方利益板结。”刘长峰打着官腔,“组织部统筹全局,有些调动不宜久拖。”
祁同伟看着手里的草案,没翻。
他拿起桌案上的碳素笔,在文件封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“刘部长。组织权是用来选贤任能的,不是用来搞政治清算的。”祁同伟抬眼,目光极具压迫感。“海州的赵长明、安丘的沈克勤,他们手底下的干部把实业干出了利润。你一纸文件就要把人切走。”
祁同伟把文件推了回去。
“不能谁不听话就调谁。”祁同伟的话落在实处,没有半点转圜余地。“考核不能脱离经济账本。我重申一遍,凡涉及全省经济骨干节点的干部调动,必须拿离任审计报告说话。查不出经济问题,做出了实际贡献,必须留任。”
高育良坐在一旁,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