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会把港建的深水泊位、海铁专线拿出来做诱饵,同时把白云陆港的空壳塞进资产包。但进场的战投绝不傻,没人愿意替地方政府的烂账背锅。”
她手指点在纸面上。
“沈廷修一定会在混改协议里做手脚。比如签署单方面的债务隔离条款,让战投只享受新建物流园的收益权,把那三十亿的历史亏空,以账面挂靠的形式硬塞给港建去消化。”
祁同伟端起白瓷水杯,喝了一口温水。
“混改不可怕。”
祁同伟语调平正,直切要害。
“关键是四个字:同股同权。谁拿钱进来,谁就得承担相对应的债务风险。战投想来摘桃子,就必须把白云陆港的底账一分一厘地查清楚。”
祁同伟把水杯搁在桌面上,瓷底相碰,短促有力。
“门可以开。想进东海物流的董事会,就得按商业并购的规矩,上桌查账。我倒要看看,谁家的资本头这么铁,敢接陈锋留下的那颗雷。”
次日下午。省委一号会议室。
常委碰头会。空调风口规律送风,长桌两侧纸页翻动的声音细碎。
高育良端坐主位,漆皮剥落的保温杯放在手边。他目光扫过面前那份由省政府提交的《混改指导建议书》。
“国企改革,中央有精神,省委一贯支持。”
高育良拧开杯盖,喝水,定调。
“但引入社会资本,必须守住底线。混改是为了盘活资产,绝不能变相搞利益输送,更不能拿优质国资去替劣质项目擦屁股。”
郭正明坐在右侧,背脊笔直。
高育良这番话,分明是在敲打白云陆港。
“高书记,混改的成败在于市场定价。”
郭正明避开烂账不谈,抛出估值战的核心。
“港建集团重资产比重太大,历史折旧高。现在的账面净值,不能真实反映资本市场的心理预期。省府建议,引入京城第三方券商和评级机构,对港建和白云陆港进行重新合并估值。”
压低港建的资产估值,抬高白云陆港的预期价值。
一进一出,外部资本就能以极低的代价拿到更多的股权。
祁同伟坐在左侧首位。他拿起黑皮记事本上的红蓝铅笔,在指间平稳翻转。
“第三方评估,非常必要。”
祁同伟出声,没有反驳,反而顺水推舟。
郭正明和沈廷修互视一眼,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