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迅速传导至基层地市。
海州市长赵长明正盯着港口的集装箱调度单,接到安丘市长沈克勤打来的保密专线。
“老赵,省府的文件看到了吧?”沈克勤声音里透着防备。
“要把白云那个烂壳子跟港建绑在一起卖。资本一进来,港建还能不能按现在的低价给咱们走物流?”
“资本逐利,战投进场是要看分红的。”
赵长明把调度单拍在桌上,算得很清。
“他们要分红,港建的运费就得涨。郭正明这是拿咱们外贸企业的物流利润,去填他白云陆港的亏空。这事咱们不能坐视。”
底层的实干派技术官僚,对这种拿实业做资本交易的把戏,有着本能的抵触。
四号院。
青砖地上的薄雪还未化尽。
厨房的天然气灶开着底火,紫砂锅里炖着黄豆猪蹄,水汽顶着锅盖发出轻微的撞击声。
祁同伟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灰蓝粗线毛衣,坐在天井的石桌旁,手里拿着一根细砂纸,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有些年份的竹藤椅扶手。
木屑簌簌落下,动作规整。
陈阳坐在正屋的红木长桌前,防蓝光眼镜架在鼻梁上,手里拿着红蓝笔,在一份《公司法》释义和国企混改条例复印件上做批注。
院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王大路大步迈入,黑色大衣连扣子都没系严实。
“祁书记,省府那边疯了。”
王大路拉开藤椅坐下,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媒体剪报,额头见汗。
“网上全在炒作港建大混改。沈廷修放了话,要拿咱们的物流板块去跟白云陆港重组。这是明抢!真要把外省那帮玩金融的放进董事会,港建以后调度一艘船,都得听资本的眼色。”
祁同伟停下手里的砂纸,吹去藤椅上的木粉。
“资本是来求财的,不是来求死的。”
祁同伟走到水槽边净手。
“他郭正明高举改革的大旗,咱们不能拦,拦就是对抗大局。”
王大路急躁:“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白云的烂账塞给咱们?那三十亿的黑洞,加上工程队要账的窟窿,拿港建的利润去填,几年都填不平。”
“填不填,不是郭正明发个文件就能定的。”祁同伟擦干手,走回正屋落座。
陈阳摘下眼镜,将圈注好的法律条款推过桌面。
“大路,投行搞混改重组,最惯用的手法叫‘资产剥离装壳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