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号院的天井,昨夜结的霜白得晃眼。
厨房的天然气灶开着底火。
铁锅里的水翻滚。
祁同伟穿着洗得有些发软的深灰高领毛衣,将切好的白菜下锅,加了两滴香油。
陈阳坐在红木长桌前,素色羊绒开衫贴合着严谨的法务逻辑。
她面前放着一本刚从省委机要室送来的《中央内部参考》。
红头,绝密。
“定调了。”陈阳手里的红笔在扉页的标题下划了一道横线。
高育良推门进来。
对襟棉服,保温杯。
“京城看得很透。”高育良坐下,把杯子搁在桌上。
陈阳念出内参的核心段落。
“港建集团依托底层物流网络,构建了区域公共效率托底平台,有效稳定了地方实业成本及财政风险。”
“白云陆港盲目上马,过度依赖地方财政补贴,制造虚假繁荣,存在重大资金安全隐患。”
祁同伟端着两碗热汤面走出厨房,搁在桌面上。
拉开木椅落座。
“这篇内参一出,郭正明在媒体上搭的那个‘市场化改革’的戏台,塌了。”
祁同伟端起瓷碗,“他没了舆论支点,白云的亏空就成了纯粹的财务黑洞。”
省政府办公大楼。
代省长办公室。暖风机嗡鸣。
郭正明看着桌上的内参复印件。
这几页纸重如千钧。
听证会的惨败,彻底夺走了他对白云模式的解释权。
那些曾被他寄予厚望的财经媒体,现在全倒戈了。
陈锋站在办公桌前,眼窝深陷,领带扯得松垮。
“郭省长,审计厅下死命令了。”他嗓音干涩,满是绝望。
“要求管委会今天下班前,把十一亿补贴流向的所有企业清单,全量上网公开。只要一公开,那三家外省空壳公司就藏不住了。投资者的理财资金也会面临彻底断供。”
组织部长刘长峰坐在客座沙发上,翻开蓝色工作簿。
“陈锋不能动。”刘长峰试图用人事大权稳住阵脚。
“白云的班子一动,就等于省府自己承认了陆港战略的失败。下面十三个地市全在看风向。人心一旦散了,队伍没法带。”
刘长峰看向郭正明。
“组织部可以马上出一份文件。给白云市套上‘改革创新容错机制’的牌子。只要有这块牌子,审计厅就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