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晨风把天井里的枯枝吹得劈啪作响。
厨房的铁锅里热气翻腾,祁同伟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翻领毛衣,拿着长木筷,将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夹进竹筐。
旁边的小碟里,切好的酱瓜拌了点香油,颜色透亮。
陈阳坐在红木长桌前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豆浆。她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,页面停留在京州律所发来的几份外部审计通报上。
祁同伟端着早饭走出来,在桌旁落座。
“秦守诚那边给准信了。”陈阳翻过一页备忘录,声音清脆,字字清晰。“他正式回复了港建集团的邀请。明天上午的公开听证会,他会以三部委联合巡审组专员的身份出席。”
祁同伟夹了一块酱瓜,配着馒头咬了一口。
咀嚼的动作很慢,极有条理。
“他不站队。”祁同伟端起白瓷水杯喝了一口,“三部委的牌子挂在头上,他代表的是京城的规矩。他去听证会,只认账本,不谈大局。”
陈阳把电脑屏幕推过去一点。
“他这把尺子太硬。郭正明和沈廷修现在最怕的,就是这把尺子量到白云陆港的底座上。”
院门从外头推开,王大路夹着个黑色公文包步入天井。大衣的下摆沾了些露水,没顾上拍,直接走到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祁书记,秦专员确认参会的消息,省府那边肯定也收到了。”王大路倒了杯温水,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。“陈锋在白云市已经乱了阵脚,昨晚财政局的老潘把原始台账递交给了审计组,白云的底裤已经漏干净了。”
祁同伟放下筷子,拿过纸巾擦净手。
“听证会是个算账的台子。”祁同伟十指交叠,搁在桌沿。“大路,今天下班前,备好三组数据。”
王大路立刻拿出记事本。
“第一组,海州港上个月接入咱们平台后的真实物流降本和盈利流水。”祁同伟下达指令。
“第二组,安丘市纠偏之后,剔除外省高息过桥资金的成本下降曲线。”
“第三组,白云陆港这半个月来,依靠市财政补贴空转跑出来的吨公里耗损,以及他们真实业务的现金流缺口。”
祁同伟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三组数据,做在同一张对比图上。明天听证会上,直接投在大屏幕。”
他语调平正。
“不用讲多少大道理,让全国媒体看看,实干的闭环和补贴的空转,到底差了多少真金白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