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云低垂,冷雨夹杂着雪粒子,砸在沥青路面上,化作一片泥泞。
十几公里的双向四车道,被黑压压的重型半挂车彻底堵死。
散户司机们进退不得,柴油发动机的怠速声混杂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,在冷空气里搅成一团焦躁的嗡鸣。
不少人跳下车,聚在路边,对着陆港的方向骂骂咧咧。
“滴——”
刺耳的气喇叭声再次响起,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,把手里的烟头狠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“啥破地方!老子排了二十八个小时,连大门都没进去!”
“这十块钱一吨的补贴,还不够烧油钱的!”
前面的司机也扯着嗓子喊:“卸货区就那几台破叉车!全是给电商小件配的,根本搬不动几十吨的散装料!卸一车得两个钟头!”
陆港内部,更是早已乱成一锅粥。
仅有的几台重型吊机满负荷运转,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更多的散装建材因为叉车吨位不够,无法入库,只能随意倾倒在卸货月台前,堆成了一座座灰白色的水泥小山。
冷雨淋下,部分水泥已经开始结块发硬,彻底成了废料。
管委会的玻璃大门前,上百名情绪激动的司机代表,手里挥舞着早就过了约定时间的调度单,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补贴呢!滞留费呢!说好的快进快出,现在把我们晾在这里喝西北风?”
陈锋坐在二楼办公室,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,领带被拽开了一半。
窗外的骂娘声穿过双层玻璃,清晰地钻进耳朵,像无数根针扎着他的神经。
白云市交警支队长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。
“陈书记,疏导不了。车贴着车,连清障车和拖车都开不进路段。周边几个村道的口子全被堵死了,村民的拖拉机出不来,正在砸路障。”
陈锋双手搓着脸,手心冰凉。
他抓起电话:“让财务先把堵在门外的这批人的补贴结了!不管用什么名目,先把人安抚住!”
管委会对面的土坡上。
京城《财经深度》记者林知远穿着黑色冲锋衣,架起长焦镜头。
快门频闪。
镜头里,那些宏伟的现代化钢结构仓库,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冰冷。
他走下土坡,混进司机堆里,递了一根烟给正在路边拿卡式炉煮泡面的老汉。
“师傅,这白云陆港不是宣传的挺高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