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吸了口烟,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高级个屁,这就是个花架子。”
“仓库修得漂亮,那是给轻工业小商品预备的。现在拿来卸矿粉,连个专业的防尘棚都没有。我们跑这趟,纯粹是图它补贴高。结果耗了两天两夜,这单生意赔到底裤都没了。”
林知远在速记本上快速记录。
他之前写的《国资垄断压制新兴陆港》,现在看来是个笑话。
真正瘫痪陆港的,不是外部的打压,而是用补贴诱导来的虚假运力,远超其真实的物理承载极限。
他调出录音笔,看了一眼远处狼狈不堪的管委会大楼。
这篇稿子的方向,得彻底重写。
省政府办公大楼。
代省长办公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。
郭正明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白云省道拥堵视频,面沉如水。
审计厅刚刚报上来的那份《九亿补贴流向空壳企业专报》,还压在他的案头。
这相当于在他的后院点了两把火。
账里有鬼,面上崩盘。
沈廷修坐在侧面沙发上,拿着一份理财产品月报初稿。
“郭省长,白云的盘子不能乱。”沈廷修用投行思维拆解危局,“现在理财产品已经卖出去十个亿。如果这个时候停发补贴,散户车队闹出大群体事件,理财底层资产失信的风险就会当场引爆。”
“不停补贴,钱从哪来?”郭正明目光冷硬。
“把十亿理财资金先拨过去应急。”沈廷修给出方案。
“至于吞吐量数据,通知陈锋,把堵在省道上的这十五公里重卡,全部计入‘在途吞吐量’。以路条单据为准,没进大门也算进月报的业绩里。先把投资者的月度报表做平。”
郭正明闭上眼。
这已经不是打擦边球,这是明目张胆的数据造假。
但他别无选择,一旦月报见光难看,挤兑潮能把省府的公信力吞没。
省委组织部。
刘长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桌上开着保密视频专线。
屏幕上分成两个视窗,分别是海州市长赵长明、安丘市长沈克勤。
“赵市长,沈市长。”刘长峰端起官腔,试图用组织压力稳住地方阵脚,“白云市目前遭遇了物流压力。这是大进大出带来的考验。海州和安丘的港务系统设备齐全,省里要求你们立刻抽调十台重型吊机、二十台重载叉车,连夜驰援白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