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高谈阔论,描绘着内陆交通枢纽的远大蓝图。从政策红利谈到资本估值,从区域协同谈到产业升级,唯独避而不谈当下的困境。
林知远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。
“陈书记,据我所知,管委会补贴账户余额不足五百万,滞留车辆的补贴已经拖欠了三天。真实的货运量暴跌至不足两万吨。这叫繁荣?”
陈锋卡壳,支支吾吾地解释是“技术性调整”。
林知远收起录音笔。他走出管委会大楼,一辆满载低值矿粉的重卡,正艰难地在泥泞的路面上掉头,像一头搁浅的巨鲸。
没有底层实体运转的支撑,再宏大的资本叙事,也只是一张一戳就破的薄纸。
四号院。
祁同伟在书房翻看着城商行的拒贷报告,神色平静。
陈阳端着一杯温水进屋,放在他手边。
“沈廷修在城商行碰了壁,几家原定参加招商会的私募连夜取消了行程。”陈阳拉开椅子落座,分析着局势。
“他会去找京城私募战投补洞。”祁同伟端起水杯。“郭正明从行政补贴转向资本叙事,泡沫吹得更大了。这是好事。”
陈阳看着他:“好事?”
“泡沫越大,破的时候才够响。”祁同伟放下水杯,“明天的常委会,该给他们上规矩了。”
省委一号会议室。
常委会专题讨论白云陆港风险。
郭正明坚持白云陆港是国家陆港试验方向,不能因短期拥堵和资金问题否定改革的大方向。
沈廷修动用大量资本术语解释,称白云陆港的亏损属于“战略投入期”,要求省委和市场多给一些包容和时间。
祁同伟手持红蓝铅笔,在纸面上画下一道冷硬的横线。
“我不懂战略投入期,我只问三项数据。”祁同伟条理分明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全场。“白云陆港上个月真实的货运收入、财政补贴的实际支出余额,以及那款理财产品眼下的待兑付本息总额。”
陈锋列席会议,面对这三项直指命门的数据,额头冷汗密布,无法正面回答。
高育良端坐主位。
他拧开保温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水。
“发展可以快,账本必须透明。”高育良放下杯子,发出沉闷的磕碰声,一锤定音。“任何以未来愿景掩盖当下亏空的行为,都是政治风险。”
省委组织部长李伟立刻跟进,提议对白云市班子进行专项效能考核。刘长峰试图以“保护改革积极性”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