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号院天井里,青石水缸边缘冻出硬邦邦的白霜。
天然气灶开着底火。
铁锅里翻滚着白水。
祁同伟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深灰色羊毛开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
他拿漏勺将焯过水的排骨捞出,沥干,放进旁边的砂锅里,加了切好的老姜和几片陈皮。
正屋的红木长桌前,陈阳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眼镜,手里翻阅着京州律所发来的几份《企业资产证券化管理指引》。
“白云陆港的吞吐量昨天下午跌穿了底线。”
陈阳拿红笔在纸面上划过,没有抬头。
“港建外围的车队撤出后,那些为了十块钱补贴绕圈的散户也散了。”
“陈锋手里的财政账户空了,发不出返点,园区现在处于半停摆状态。”
祁同伟端着两碗热好的杂粮粥走出厨房,放在桌上,拉开椅子落座。
“陈锋是被郭正明的宏观指标架在火上烤。”
祁同伟端起瓷碗。
“他签了那份未来五年收益权的质押补充协议,只能解一天的围。”
“工程队拿到纸面质押,兑不出真金白银,早晚还得去堵他的门。”
陈阳摘下眼镜,将那份《管理指引》推过桌面。
“这份协议不单单是安抚工程队。沈廷修在证监会干了那么多年,他让陈锋签质押,是为了做底层资产的确权。他要给白云陆港造壳。”
祁同伟看了一眼纸面上的专业术语,拿起筷子。
“ABS。”
祁同伟剥开一个水煮蛋。
“把未来的租金和物流服务费打包,包装成理财产品发售。”
“把烂账证券化,用老百姓买理财的钱去填白云市的财政窟窿。”
“在国内发ABS,第一条硬性规定就是基础资产必须能产生独立、可预测的现金流。”
陈阳指出法务和财务上的硬伤。
“白云陆港现在的真实进账几乎为零。”
“拿这种劣质资产去发行理财,属于严重的欺诈发行。”
“沈廷修懂怎么粉饰报表。”
祁同伟咽下食物。
“他会拿着省政府的大局做背书,强行把这批理财塞进城商行的代销渠道。”
省政府办公大楼。
第三会议室的门紧闭着。
暖风机持续低频运作,室内的空气干涩得让人嗓子发紧。
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