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井里的青砖泛着潮意。
厨房的天然气灶上,砂锅炖着红豆小米粥,米油熬得浓稠,水泡顶着锅盖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祁同伟穿了一件半旧的深蓝翻领毛衣,拿着长柄木勺在锅底搅动,防止糊锅。
陈阳坐在正屋的红木长桌前,防蓝光眼镜架在鼻梁上。她手里翻看京州律所连夜送来的法务评估报告,红笔在纸面圈出几行条款。
祁同伟盛了两碗粥,端出厨房,搁在桌面。
“省金融办出了公函,强压城商行暂缓白云理财月报的披露。”陈阳没抬头,视线停在报表上,“行政指令干预商业银行的信息披露,严重违规。白云市那边的现金流,已经烂到遮不住了。”
祁同伟拉开木椅落座,端起瓷碗喝了一口热粥。
温度熨帖了胃部。
“郭正明在买时间。”祁同伟放下碗,夹了一筷子腌白萝卜丁,“沈廷修是搞投行的。他们想把会计口径变一变,把补贴包装成服务费,把当期亏损做进长期成本。账面粉饰好了,再拿去给投资者看。”
院门处传来脚步声。
王大路夹着个黑色公文包,大步流星走进来。没脱大衣,直接在长桌旁坐下。
“祁书记,陈锋那边快崩了。”
王大路压低嗓音,报出前方的底细。
“白云市为了把陆港的吞吐量刷上去,按吨给散户车队发补贴。每天十几万吨的沙石料往里灌。光是每天的现结返点,就是一笔巨款。”
祁同伟把筷子平放在碗沿上。
“他用真金白银买流量,造出个车水马龙的假象。”祁同伟端起凉白开,喝了一口,“大宗货物的物理压力测试做完了。白云陆港的调度系统是个草台班子,消化不了真正的海铁联运规模。”
他看向王大路,下达指令。
“通知港建外围的承包商车队。从今天起,停止向白云陆港运输石英砂、水泥熟料这类低值大宗货。”
王大路瞬间明白了祁同伟的意图。
“车队一撤,他拿什么填月报上的货运量?”王大路问。
“这就是目的。”祁同伟声音平正,“虚火烧够了,把柴抽掉,让大家看看锅底。没有港建的底盘支撑,白云陆港自身能有多少真实的社会货源。”
白云市。
市财政局大门外。
冷风裹挟着地上的纸屑。大铁门被紧紧锁死,两名门卫站在门房里,根本不敢露头。
铁门外,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