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站在案板前。
袖口挽到小臂,手起刀落,白萝卜切得粗细均等。
铁锅里的水滚了,他捏起一把虾皮和萝卜丝撒进去,热气升腾,遮掩了外头刮来的寒意。
陈阳穿着素色羊毛衫,坐在餐桌旁翻看海事法院刚出的几份判例复印件。
“南边那几个外省港口,运价降了两成。”
陈阳拿红笔在纸面上画了个圈,声音清脆理性。
“几家外资航运加上国资的壳子,拼了个海联航运联盟出来。专门抢东海港的散货。”
祁同伟盛了两碗汤,端过去放在桌上。
“亏本赚吆喝,这是互联网烧钱抢地盘的打法。”
“用到重资产的航运上,背后得有财神爷托底。”他拉开椅子落座。
高育良推门进院。
中式对襟棉服齐齐整整,漆皮斑驳的保温杯捧在手心。
落座,喝口热汤。
“郭正明在信托上摔了跟头,京城给他找了新场子。”高育良把杯子放好。
“陆骁。前国资系统的老熟人,现在是个掮客。他带着海联航运进东海,郭正明给他大开方便之门。”
祁同伟剥了个水煮蛋。
“陆骁这人办事不择手段,习惯用钱砸死对手。”
“刘长峰在组织部也没闲着。”高育良十指交叉,搭在桌面。
“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,他要动几个沿海港口城市的干部。白云市、海州市,都是东海港的外围支点。”
省政府办公大楼,暖气充沛。
郭正明换了条深红底色的领带,整个人从之前的阴霾中抽离出来,精神干练。
陆骁坐在客座沙发上。五十出头,穿着定制的手工西装,做派斯文。
“郭省长,海联航运的牌子已经挂出去了。”陆骁端着咖啡。
“运价腰斩。从东海出港的货,只要走我们的船,运费先砍一半。三个月内,我要把港建集团的货源抽干。”
郭正明看着办公桌上的航运报表。
“祁同伟在实业上的底子厚,平山铝矿、中原煤炭都在他手里。价格战是消耗战,海联的现金流能撑多久?”
“五十亿打底。”陆骁语气轻快。
“京城几家外资行给的授信。只要东海港的吞吐量掉下去,港建的债券评级就会下降。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,银行就会断他的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