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诚站起身,目光扫过巡审组的所有成员。
“全面封存临海市涉及外省信托的全部融资文件。”
他下达指令,不留任何余地。
“起草阶段性报告,第一条:临海市涉嫌违规举借高息隐性债务,存在重大民生被资本操控风险。”
郭正明极力推崇的宏观多元化样板,在秦守诚的专业算盘下,被敲得粉碎。
四号院。
炭炉里的火烧得很静。
祁同伟拿着专用的剪子,在院子里修剪一盆黑松。
枝叶断落的轻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陈阳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豆元宵走出屋门,搁在石桌上。
“胡跃进在机场被王兴截住了。”
陈阳在一旁坐下,拢了拢大衣领口。
“涉嫌收受信托机构的咨询费,走的是海外过桥账户。这就解释得通了,他为什么敢冒着财政破产的风险去签那种明股实债的卖身契。”
祁同伟剪掉最后一截横枝,把剪子放下。
“资本的诱饵从来不免费。”
祁同伟走到桌旁洗手。
“郭正明要政绩,外省信托要利息和控制权,胡跃进要回扣。他们各取所需,唯一被摆在案板上的,是临海市的底盘。”
陈阳递过干毛巾。
“水务和公交是城市血管。这种底层资产一旦被高息债务套牢,法律上极难剥离。”
陈阳切中要害。
“郭正明想另起炉灶,结果引狼入室。”
“他不引狼,怎么能显出东海本土规矩的可贵。”
祁同伟端起元宵,喝了一口热汤。
高育良推门进院。
他穿着对襟棉服,步履不乱,手里的保温杯贴着掌心。
“老师。”祁同伟放下碗。
高育良在对面落座。
“秦守诚的报告连夜送到了省委办公厅。言辞极重。点名外省信托是隐性债务风险源。郭正明的‘宏观探索’,成了一个定时炸弹。”
祁同伟看了一眼夜空。
“这桶火药,得在常委会上浇灭。”
次日上午,省委一号会议室。
压抑的气氛犹如暴雨前的阴云。
常委们全数到齐,面前都放着那份巡审组下发的阶段性报告。
高育良端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保温杯,迟迟没有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