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104国道的风雪顺着镜头传进省委一号会议室。
周建刚那张油腻的脸被路灯照得发白。
他头顶积了一层薄雪,领口敞着,整个人在冷风里打摆子。
高育良将漆皮剥落的保温杯放在红木桌上。
“开会。”
没有客套,没提大局。
高育良翻开面前的省委值班日志,目光直接越过桌子中线,投向梁博远。
“政法委牵头搞物流专项整治,规范运输秩序,省委是支持的。”
高育良食指在日志上敲了两下。
“但哪条法律规定,治安整治要整到老百姓的暖气管上去?”
“东海市第一热电厂的锅炉只剩两个小时的口粮。三十万吨煤,黑压压一百二十辆重卡。南州交警在风雪里一辆不落地全给扣了。”
“博远同志,这就是政法委交上来的答卷?”
梁博远翻开随身的蓝色文件夹,手腕隐隐见青筋。
“高书记,这事基层执行走了样。”
梁博远搬出惯用的话术。
“南州交警在夜间甄别货物性质上欠妥,一刀切的毛病没改掉。是一次机械执法的失误。”
“失误?”
祁同伟端坐在左侧首位。
他翻开黑色的软面记事本,从里面抽出一沓A4纸。
那是南州交警支队开出的顶格罚单复印件。
祁同伟将这些复印件分成五摞,动作极慢、极稳,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向中间。
“梁副书记,这不是机械执法,这是精准执行。”
祁同伟指尖点在最上面一张罚单的红印上。
“一百二十张罚单,理由充分。超限、超载、尾气排放不达标。”
“逢车必查,顶格处理。”
祁同伟复述了一遍政法委文件里的八个字。
“南州交警把政法委的文件精神,落实到了每一个标点符号上。怎么能叫失误?”
会议室陷入无声。
几名地市的市委书记在视频连线那头,低头装作做笔记。
郭正明见势不对,身子前倾,试图把水搅匀。
“同伟同志,现在纠结罚单怎么开的,解决不了供暖问题。先让南州放车。电厂那边等米下锅,老百姓挨不起冻。”
“郭省长说得对,先放车。”
梁博远顺坡下驴,对着大屏幕上的周建刚下令。
“周建刚!马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