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,周建刚哆嗦了一下,雪沫子顺着脖颈往下掉。
“梁书记……放不了啊。”
周建刚声音带了哭腔。
“交警按照要求,当场就把一百二十张罚单全部录入了全省公安交管大系统。”
周建刚抹了一把脸上的化雪水。
“罚单一旦生效,系统自动锁死。撤销违章需要省级法制办管理员授权。南州市交警支队后台连个撤单的按钮都找不到。”
梁博远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!让交警把车钥匙还给司机,先上路!回去再走程序解系统!”
“钥匙在交警手里,但人不在车上。”
周建刚咽了口唾沫。
“司机全跑去对面的快捷宾馆睡觉了。他们说疲劳驾驶,按交规得歇够二十四小时。”
镜头切转。
南州市104国道收费站旁的如家快捷宾馆。
大堂的暖气片烧得烫手。
一百多名穿着厚棉袄的重卡司机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。
老坛酸菜面混杂着廉价香烟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。
司机老张坐在沙发正中,端着一盒泡面吃得满头大汗。
宾馆推拉门被推开。
南州交警支队长带着三名警员跑进来,警服外面套着反光背心,冻得直搓手。
“师傅们,大家通融通融。”
支队长平时在道上吆五喝六,这会儿腰弯得极低。
“外面雪大,一百多辆车把国道辅路塞死了,容易出连环追尾。你们看,先把车往前挪五十米,把应急车道让出来?”
老张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汤,把纸碗捏扁扔进垃圾桶。
他扯了一张纸巾,仔细擦了擦嘴。
从棉袄的内兜里,老张掏出那张被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罚单回执,平展在玻璃茶几上。
“领导。”
老张手指着回执右下角的签名。
“这是您亲自给开的单子。上面白纸黑字印着,车辆暂扣,勒令整改。车钥匙我按规矩交给您了。”
支队长赔着笑:“这不特殊情况嘛。口头给你们放行了。不罚款了行不行?”
“那不行。”
老张换了个坐姿,语气四平八稳。
“我们从平山编组站出发,风雪天路滑,加上在你们收费站排队过磅。我这双手,在方向盘上连续放了九个半小时。”
老张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