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的初冬,晨霜覆盖着院子里的青石板。
祁同伟推开专职副书记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。
这间屋子原本属于梁博远。墙上的政法委字画已经撤下,换成了几幅简单的山水轴。空气里透着一股新搬入的墨香。
高育良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,手里端着那个漆皮斑驳的旧保温杯。
李伟正指挥后勤人员布置卷宗柜。
“博远走了。”高育良把杯底磕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。
“省委专职副书记这个位置,不仅管党群,还要统筹政法。东海这盘棋,你在行政上退了一步,但在规则制定上,你走到了最前面。”
祁同伟拉开对面的沙发坐下。他穿着深蓝色的行政夹克,风纪扣严丝合缝。
“《管子》有言,‘法者,天下之仪也’。”祁同伟端起茶水,吹去浮茶。
“梁博远以前管政法,习惯用专项整治干预底层的物流和商业。这种用行政强压市场的做法,留下了不少隐患。理顺法制审核程序,是当务之急。”
高育良拧开杯盖,热气蒸腾。
“理顺规矩是长远之计。郭正明拿到了海关的专项整顿权。京城区域协调发展督导组下周南下。他们这是准备了一套连环局。”
高育良的镜片蒙上一层白雾。
“他不满足于小打小闹,他要借部委的手,从宏观层面上对东海的经济盘子进行大换血。”
祁同伟把茶杯搁在茶几上。
“郭正明急于求成。他需要政绩,需要京城资本的支持。”祁同伟条理分明。
“海关整顿,名义上是提高外资通关效率,实际上是给带着灰色目的的资本开了绿灯。”
“资本逐利,没有底线。”
“我给他们绿灯,让他们跑。”
省政府大楼。代省长办公室内。
暖风机低频运转。
郭正明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,站在落地窗前。
梁博远被调回京城,他看似成了孤军,但背脊依旧挺直。
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响起。
郭正明走过去接起。电话那头,是京城区域协调发展督导组副组长杜文钊。
“正明,下周二,督导组抵达东海。”杜文钊的声音很稳。
“名义上是考察自贸区申报进度,实则是对东海经济底盘的全面体检。你那边把材料准备详实,特别是关于资源垄断和排他性竞争的卷宗。东海的营商环境,需要重新洗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