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开得很足,空气干涩。郭正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看着面前那份资产划拨协议。
白纸黑字,条理清晰。
平山市的三大铝矿开采权,全域供电网五十年的经营权,全部无偿划归东海港建集团,作为六十亿环保专项债的底层质押。
梁博远坐在客座沙发上,胸膛起伏。
“老郭,这字不能签!铝矿和电网给了港建,平山还叫平山吗?祁同伟这是在掏空地方财政,他要自己建独立王国!”
祁同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双腿交叠,姿态从容。
“梁副书记。六十亿的毒坑摆在那。平山拿不出钱,省财政没有预算。除了港建集团,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?”
他端起桌上的绿茶喝了一口,放下茶杯。
“我不拿实物抵押,这笔钱走不出城商行的风控系统。郭省长如果觉得条件苛刻,大可以去京城找其他金融机构。”
郭正明双唇紧闭,腮部肌肉微微绷起。
找其他机构?哪家资本会蠢到不带抵押去填一个环保无底洞。
他输了。
输在不懂实体运行的残酷,输在对地下隐患的盲目轻视。
他拔出钢笔,拔掉笔帽,在协议末尾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破了纸面。
“同伟同志。字我签了。”
郭正明把文件推回去。
“平山的毒地,一周内必须看到治理效果。中能化工虽然撤资了,但地方环境不能继续恶化。”
“郭省长放心。”
祁同伟收起文件,装进公文包。
“港建集团的防化工程队已经在路上了。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我们做生意,向来最重契约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深蓝色夹克的下摆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。
郭正明靠在椅背上,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。
梁博远猛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室内盘旋。他们用尽全力抢来的平山,现在成了一个空有行政架构、失去全部工业命脉的烂壳子。
平山市。化工园区南侧。
风夹着雪沫刮过荒地。港建集团的重型防化机械已经进场,几台巨型钻机正在打下地下水截流墙。
祁同伟戴着白色安全帽,站在隔离带外。王大路拿着施工图纸汇报。
“祁省长,截流墙打下去了,毒水控制住了。周边水系的净化设备下午进场。”
王大路指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