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号院的天井里,那株腊梅开得零星。陈阳端着一个砂锅从厨房走出来,放在院中那张老旧的石桌上。锅盖揭开,羊肉萝卜汤的浓香散入冷空气中。
祁同伟坐在石桌旁,穿了件普通的深灰色高领毛衣。他拿汤勺盛了半碗清汤,慢条斯理地喝着。
院门被推开,高育良迈步走进来。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,手里照例捏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。
“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。”高育良在祁同伟对面落座。
陈阳转身去厨房拿了副碗筷,盛了一碗羊肉汤递过去。
“喝口汤,暖暖胃。”祁同伟放下勺子。
高育良没急着动筷子,他把保温杯搁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磕碰声。“省委大院里的风,比这外头的北风还要硬。”
祁同伟神色平稳,拿过纸巾擦了擦手。“梁博远和韩志明联手了?”
“昨天下午,政法委和组织部联合下发了一份指导意见。”高育良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,“《关于规范基层行政执法与干部考核边界的通知》。文件里明确规定,省直机关的督查和巡察,必须经过组织部的前置备案。公安机关不得异地用警查处经济纠纷。”
高育良放下碗,拿筷子夹了一块白萝卜。
“这是冲着李伟的巡察办和王兴的特警支队去的。梁博远管政法,韩志明管干部。两人一唱一和,在制度上给基层那些本土派套上了防弹衣。”
祁同伟双手交叠,搁在石桌边缘。
郭正明现在的气焰,已到顶点。他拿到了京城的背书,手里握着组织和政法两张底牌,这是要在东海强行劈开一条路。
“临海市那边,胡跃进身上的‘代’字去掉了。”高育良补充,“韩志明昨天在常委会上强推的。他认为临海市在引入外省资本、打破基建垄断上做出了表率。胡跃进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市委书记。”
祁同伟端起茶水漱了口。
地方上有了市委书记的实权,胡跃进办起事来就不再有顾忌。
放在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。祁同伟接起听筒。
王大路的声音从电波那头传来,夹杂着施工现场的嘈杂风声。“祁省长,临海这边出状况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胡跃进带人把咱们港建集团在临海的物流园二期工地给封了。”王大路语气焦躁,“城管和供电局联合执法,说咱们工地扬尘超标,违规用电。直接把高压线给剪了。一百多台工程机械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