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那杯绿茶冒着白汽。
他没低头,背脊挺直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祁省长。”郭正明拿出一张薄纸,推过茶几。“华通建工的母公司,三十分钟前把五个亿打进了大路集团的违约金专户。城商行的股权质押,下午办理注销。”
祁同伟端茶的手停顿了半秒。
他拿过那张跨行转账回执看了一眼。
京城的资本底子厚。他们宁愿拿真金白银填坑,也绝不肯在东海这块地盘上认输。
“这五个亿算个小插曲。”郭正明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好。“省委梁副书记和韩部长,联合签发了一份干部人事考察红头文件。明天起,全省国企的领导班子要重新摸排。这不叫洗牌,这叫规范队伍建设。”
祁同伟把茶杯搁下,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郭省长,东海的实业容不得朝令夕改。走马换将可以,工程还得人来干。”
“干工程的人多得很。”郭正明站起身,理了理西装纽扣。“临海和南州两个市,以后走部委直管路线。建材交易中心的手,伸不进这两个地方了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,步子迈得比来时要稳当得多。
下午五点。
八市海鲜市场。
冷风往衣领里钻,摊贩们穿着防水胶鞋,拿水管冲洗砧板。
祁同伟穿了件旧羊毛衫,混在买菜的人群里。贺常青提着个环保布袋跟在后面。
走到一个相熟的鱼摊前。
“两条黄花鱼,去鳞去腮。再来两斤花蛤。”祁同伟挑了鱼,把钱递过去。
鱼贩利落地处理海鲜,装袋称重。
“祁省长,这两天路上查车查得严,外地的海鲜进不来,价格涨了一成。”
祁同伟接过塑料袋。“查车?”
“南州那边设了七八个卡子,大货车全给拦了。”鱼贩压低了嗓音。
祁同伟没多话,点头道谢。
回到四号院。
陈阳接过海鲜进了厨房,水流声夹杂着葱蒜爆锅的动静传到前院。
天色暗下来。
高育良推开院门,手里提着一副木质象棋。
“下两盘。”高育良把棋盘摆在天井的石桌上,楚河汉界分明。
祁同伟在对面落座。
红先黑后。
高育良当头炮。
“郭正明今天去你那里示威了。”高育良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