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号院的天井里,祁同伟拿着一把小铁铲,给那盆君子兰松土。
泥土翻开,透出湿润的底色。
陈阳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到院子里,晾在拉开的钢丝绳上。
祁暮阳穿着便装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车钥匙。
“爸,我去局里加个班。”
“周末也排班?”祁同伟把铁铲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年底查验量大。有几批免税的医疗器械要入关,走的是加急通道。科里人手不够。”祁暮阳把车钥匙揣进口袋。
“医疗器械免税口子大,单子做得再漂亮,也要核对原产地证书。”祁同伟拿起毛巾擦手。
“去吧。”
祁暮阳点头,推门而出。
高育良正好进门,两人打了个照面。
高育良今天穿了件灰色夹克,提着两盒明前龙井。
“这茶是中组部老同事寄来的,尝尝鲜。”高育良把茶叶放在石桌上。
陈阳倒了两杯温水送过来,便去后院忙活。
两人在石桌两旁落座。
“郭正明这两天很安静。”高育良喝了口水,“不发文件,不开会。躲在办公室里看内参。”
“他在等别人动手。”祁同伟端起水杯。
“平海的口子扎紧了,但东海下面还有十三个地市。他总能找到几个愿意替他冲锋的。”
高育良指尖在桌面轻点。
“南州市。南大门。市长刘震昨天去了趟省政府,在郭正明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。”
“刘震是本地人,靠着倒腾土地起家。陈安邦在的时候,他没少捞好处。”祁同伟对地市的底细门清。
“现在他倒向郭正明了?”
“找靠山嘛。郭正明顶着代省长的名头,总有人愿意赌一把。”高育良往后靠了靠。
“李伟的巡察办报上来的情况。南州市最近以环保和耕地红线为由,把港建集团的铁路支线工程叫停了。”
祁同伟面色如常。
铁路支线是海铁联运的血管。
南州卡住这根血管,等于掐住了往内陆输送的咽喉。
“他们想收过路费?”
“刘震提出来,铁路经过南州,地方财政要抽走百分之十的物流管理费。”高育良说出底线。
“这是明抢。”
“南州的盘子不大,胃口不小。”祁同伟把水杯放下。
“我不给他钱,他就不给地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