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号院的厨房里,砂锅里熬着红薯小米粥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陈阳将切好的酱牛肉码在白瓷盘里,端上餐桌。
祁同伟穿着件旧毛衣,正拿着喷壶给阳台上的君子兰浇水。
“吃饭。”
祁同伟放下喷壶,走到洗手池前冲手。
祁暮阳从楼上下来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那个东源商贸的集装箱出港了。”祁暮阳喝了口粥,直接汇报,“单子上写的重量和实际吃水线差了三吨。”
祁同伟在对面落座,夹了片酱牛肉。
“签字留痕了?”
“写了‘重量不符,按副科长指示放行’。”祁暮阳咽下口中的食物,“副科长当时脸都绿了,没敢自己盖章,最后找了科里的一个老油条代签。”
祁同伟把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。
海关的单子不是一张废纸,那是宗族资本向外转移黑钱的输血管。
“一条船吃水差三吨,装的全是空箱子。他们在测试新署长周明轩的底线,也是在试探港建集团接手物流后的空当。”
“要收网吗?”祁暮阳问。
“不到时候。”祁同伟剥了个白水蛋,“打掉一个东源商贸,过几天还会冒出个西源商贸。你要做的,是把他们合作的货代公司、报关行、船务代理,全部列个清单。”
“等港建集团的数据平台上线,把这些名字输进去,资金链和物流链一比对,整个东海的走私网络底图就出来了。”
陈阳在旁边听着,无声地收拾着空盘子。
“吃完饭去买点排骨,中午炖个汤。”她交代一句。
“好。”
饭后,祁同伟开车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场。
刚提着菜回到家,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。
王大路打来的。
“祁省长,城商行的重组草案敲定了。银保监局的批文刚到手。”
“阻力大不大?”祁同伟把菜放进冰箱。
“赵启明很配合。不良资产剥离后,港建集团认购了三十五的股份。不过,原来的几个本土股东想撤资,套现走人。”
“让他们走。”祁同伟关上冰箱门,“空出来的股份,按市价转让。联系汉东的几家信托机构,引他们入局。”
“这步棋要是落子,东海的金融盘子,就算彻底换血了。”
“钱在哪,规矩就在哪。”祁同伟挂断电话。
拿下了城商行,就等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