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拿起红蓝铅笔,在地图南侧沿海区域画了个圈。
“跨海大桥只是过道。终端是深水港。”祁同伟落笔。
“接下来,港建集团要收购这三家濒临破产的市属修船厂和码头运营公司。”
王大路看地图。
“这三家全在陈安邦的势力范围内。硬吞,阻力不小。”
“他们撑不下去。”祁同伟把笔丢在沙盘边缘。
“城商行重组后,他们贷不到一分钱。加上高书记在上面查吃空饷,市县两级财政自顾不暇,谁还有闲钱去补贴这些无底洞。”
王大路拿出随身笔记本,记下厂子名称。
“另外,林兆华倒了,手底下上万名工人不能散在社会上。散了就是隐患。”祁同伟走到茶水台前,倒了两杯温水。
“港建集团成立下属的安保和物业管理公司。把那些底子干净、跟着混口饭吃的人,全部招安。发工资,交社保。”
“收编散兵游勇。”王大路接水。
“堵不如疏。给他们一条活路,这群人反倒成了维护港区秩序的生力军。”
祁同伟喝水。
“把饭碗捏在咱们手里。东海这块地,才算真正踩结实。”
傍晚,省委办公楼侧楼。
陈安邦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凋零的落叶。
魏建国敲门进来,脚步拖沓。
“省长,高书记那边下文了。督查室联合编办,全省彻查吃空饷和编外人员。”
陈安邦转身,脸色灰暗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半小时前。底下几个县委书记电话打疯了。有些镇政府一半以上的人都在清退名单里。这些人全是当地宗族和村干部的亲属。真要清退,基层的工作直接停摆。”
陈安邦走回办公桌,手在桌面摩挲。
“高育良这是要把东海的根基全挖断。”
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,去找首都的老领导诉苦。
手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
首都看的是安定和数据。
祁同伟把城商行收入囊中,港建集团接连兼并,外资涌入。
经济指标每个月都在刷新历史新高。
这政绩摆在台面上,谁也抹杀不掉。
高育良查吃空饷,打的是反腐和优化机构的旗号,扯着国家法理的大旗。
谁去拦,谁就是对抗政策。
陈安邦跌坐在椅子里。
东海的局,已然成了高育良和祁同伟的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