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落座,端起泡好的单丛茶。
“分化拉拢,用得好。”高育良放下剪刀,拿毛巾擦手。
“把地方诸侯变成集团的股东。同伟,你这手产权改革,算是打在东海宗族势力的七寸上了。以前他们靠血缘维系,现在你用现代企业制度重新洗牌。真金白银面前,血缘也脆弱不堪。”
“宗族讲究论资排辈。年轻一代早想分家。”祁同伟放下茶杯。
“切断老一辈的土地资源,新一代只能依附省府定下的商业规则。”
高育良坐回太师椅。
“收地只是第一步。地皮收归国有,宗族手里囤积的黑钱就失去了投资标的。房地产和基建的口子被你扎紧,他们那些走私赚来的利润,没法在国内洗白。”
“资金总要找出路。”祁同伟说。
“国内资产通道封闭,他们只能急着把钱往外转。地下钱庄承载不了这么大的体量。逼急了,就会通过海关搞虚假贸易强行走账。”
“海关。”高育良端起旧保温杯。
“卡住物流,卡住资金外流。侯亮平盯着地下钱庄。这口子一扎,黑水就截在东海了。”
“暮阳在海关缉私局,这两天入职。上下联动,把物流运转的闭环摸透。收网的时机不远。”
“步子要稳。”高育良嘱咐。
“陈安邦走投无路,会在别的地方找补。维稳的弦不能松。”
东海海关缉私局大楼。
祁暮阳穿着崭新的制服,站在走廊尽头。手里拿着入职分配单。他被分在物流核查二科。这是个清水衙门,平时负责对单证的二次复核,接触不到一线的查扣环节。
老科长是个干了二十多年的本地人。递给他一叠厚厚的报关单复印件。
“年轻人,先从看单子学起。”老科长喝了口浓茶。
“海关业务繁杂,这些都是远洋集团以前的旧账。上面要求重新核对。你就在这儿看,有什么不懂的,多查卷宗。”
祁暮阳接过单据,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。
王兴在靶场的话回响在耳边。多看单据,少提意见。
他翻开第一份报关单,核对品名、数量和原产地。这些看似寻常的单据背后,掩藏着庞大的资金空转网络。
窗外,东海港货轮的汽笛声低沉长鸣。一艘满载集装箱的巨轮正缓缓靠泊。旧有秩序被层层拆解,新的规则正在合法合规的框架下建立。这盘棋,棋盘扩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