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省正厅级以上干部大会的会场,空气安静到能听见灯管的低频电流声。
主席台上,中组部副部长居中而坐,神情肃穆。
他身侧,是即将离任的省委书记沈严,掩不住他眉宇间的疲态。
副部长打开面前的红头文件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,清晰而冰冷。
“中央决定,高育良同志任东海省委委员、常委、书记。”
“沈严同志不再担任东海省委书记、常委、委员职务,另有任用。”
话音落。
会场先是静默一秒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高育良坐在主席台的中央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的就职讲话很短,只强调大局与法治,听不出一丝新官上任的火气。
台下,坐在第一排的陈安邦,脸上的血色尽褪,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铁青。
他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要抠进昂贵的西裤面料里。
跑了半个月的京城。
动用了无数早已退居二线的老领导的人情。
他以为那个位置,已是囊中之物。
结果,竹篮打水。
高育良,这只从汉东飞来的过江龙,不仅在汉东稳坐钓鱼台,现在更是直接空降东海,摘走了他陈安邦志在必得的桃子。
大会结束,例行公事的工作交接。
陈安邦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省长办公室,反手关上门,将桌上所有文件一股脑挥到地上。
白色的纸页,如雪片般纷飞。
“欺人太甚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咒骂。
“高育良一个汉东来的,凭什么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祁同伟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压着他,现在又来了个当老师的高育良,直接踩在他的头顶。
这对师徒,是打算把东海一口吞下!
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,在此刻突兀地响起。
陈安邦做了个深呼吸,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,接起电话。
“安邦。”电话那头,是京城一位老领导不疾不徐的声音。
“名单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陈安邦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懑,“老领导,东海这班子,现在姓祁了。”
“从来讲究的都是平衡。”
老领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