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夹起一块煎得金黄酥脆的带鱼,放进他面前的骨碟里。
“梁玉,尝尝这个。东海的带鱼,肉质比咱们汉东的要紧实。”
祁梁玉没有碰那块鱼,只是将骨碟往旁边推了半寸。
“我不吃海鲜,腥。”
几个字,冰冷,生硬。
屋里只剩下墙上那只老式挂钟,秒针在单调地跳动。
祁暮阳低头扒饭,仿佛要把脸埋进碗里。
祁同伟没去打圆场,他端着碗,吃得从容,咀嚼的动作甚至比平时更慢了几分。
每一秒,都是无声的煎熬。
祁梁玉终于放下筷子,拿餐巾纸用力擦了擦嘴角。
“局里还有案卷要跟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开车慢点。”祁同伟点点头,不作挽留,“回去把案子的逻辑理顺,别心浮气躁。”
祁梁玉抓起车钥匙,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。
防盗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歪了。
屋子里的气压,反而恢复了正常。
祁梁玉冲下楼梯,坐进自己的车里。
他没有马上启动引擎,而是点燃一根烟,车窗降下一半,冷风灌了进来。
楼上那扇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,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,节奏平稳,带着一种该死的温馨。
他承认,陈阳把这个家打理得很好。
父亲在这里,比在汉东时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不是一尊永远紧绷的雕塑。
但他融入不进去。
他更无法容忍。
反贪局里非黑即白的铁律,让他受不了这种温情脉脉的家庭戏码。
这不仅仅是家事。
他,祁梁玉,正在被边缘化。
烟头在烟灰缸里被狠狠摁灭。
他启动车子,一脚油门,冲出省府家属院。
厨房里,陈阳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桌上的残局。
她在京州的律所首屈一指,专攻刑事辩护与企业并购。
祁同伟从不过问她的业务,但有陈海在检察院的地位摆在那儿,圈子里办案谁不给她几分薄面。
这次来东海,她把案头工作全抛给了合伙人,只带了一本东海市的商业年鉴,权当给自己放个长假。
水流冲洗着瓷盘,节奏平稳。
二楼书房。
祁同伟将东海市全域港口地图平铺在宽大的书桌上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密密